[#235楼] 第154章 催命符

玉琴愣了一下，随后嚎啕大哭起来，口中一直不停说着，是自己害了庆来。

庐阳的面上露出了一丝不忍，侧过头不再看这一幕。

“节哀顺变。”柳昭叹息。

玉琴的身体又骤然间震了一下，目光呆呆地看着柳昭。

“柳芯，是柳芯。”

她如同斗败的鸡一样，微微垂下头，眼中一丝光亮也没了，只剩下要扳倒柳芯的决心。

“晋王殿下，柳先生。不是我不想告诉你们，是我就算说了，你们也没办法。”

柳芯贵为五王爷的侧妃，这一切又做得滴水不漏，她手里也一点把柄都没有。

“柳芯吩咐我做什么，都是直接叫我去五王府，从未留下书面证据，就算我招供了，她一样有办法可以翻供。”玉琴无力地说。

柳芯说大点是个侧妃，说小了，其实也是五王府的一个小小侍妾罢了。

有五王爷这样滔天的权势在，她早就被压得翻不过身了。

玉琴一时失神，口中喃喃道：“就像当年柳——”

话没说完，她却忽然惊醒，戛然而止，眼睛瞪圆了。

“当年什么？”柳昭追问。

玉琴是柳芯在柳家的旧人，柳昭甚至能猜到玉琴要说的肯定跟原主有关。

玉琴目光惊慌了一瞬，忽然扯了扯唇，将话题撇开：“晋王殿下和柳先生现在知道是何人所为，你们准备怎么办？”

怎么办？

面前分明摆着一个死局，柳芯敢这么做，就是笃信他们查不到。

“庆来已死，柳芯与我有不共戴天之仇，”

玉琴微微顿了一下，

“又有柳先生施手援助之恩当前。晋王殿下若是不嫌弃，玉琴愿意戴罪立功，配合悬镜司查案，把柳芯这个恶毒的女人抓起来，以正国法！”

这话掷地有声，令柳昭听着都有些震撼。

翌日卯时，大理寺狱开了门，将玉琴放了出去。

用的是楼砚辞的由头，将他的侍妾从大牢之中捞出去，大理寺上下虽有不解，但谁也不敢忤逆少卿。

庐阳还特地派了辆马车，将人规规矩矩的送到楼府偏门。

楼砚辞下朝回来便得知这个消息，起初还不敢相信，可去了一趟玉琴的偏院，瞧见她好端端地坐在屋子里，还用萝卜手捏着一只汤匙喝粥，终于信了。

去了大理寺，又得知居然是“自己”亲自下的令。

楼砚辞霎时间心头窜起了一股火，几乎冲动到想去晋王府直接质问谢司衡。

过了片刻，这股火消下去，又只剩下了满腹无可奈何。

就算知道是别人替他下令又如何？满京城除了那位摄政王殿下之外，还有谁会做出这么违背规制的事情？

楼砚辞又不能直接打上晋王府，斥责谢司衡，唯一的办法就是咬咬牙咽下这口气，权当什么都没发生。

谢司衡也料得楼砚辞会是这种反应，因此都没差人去同他解释一声，听庐阳说，玉琴已经全须全尾地回了楼家，谢司衡这才抬眼。

“找个人盯着玉琴，一有动静，第一时间来回我。”

这事若真是柳芯做的，知道玉琴回家，她定然坐不住。

有鱼饵已经抛出，别管大鱼小鱼，只要钓上来就不算白忙活。

……

皇城内某处偏殿。

珂乔落不舍地抱着一身侍卫装扮的耶律齐，流下两滴半真半假的眼泪。身形高大魁梧的男子轻轻擦去她的泪，俯身贴在她耳边轻声。

缠绵悱恻的情话落在耳中，令她有些欣喜，又拉着他说了好一会儿体己话，这才让人离开。

在他走出去许久之后，珂乔落这才整理衣衫向外走。

本以为做得天衣无缝无人知晓，可才走出偏殿，珂乔落抬眼就瞧见白衣男子站在门口，双手抱臂冷眼看她。

“你如今越发胆大了，在皇帝眼皮子底下还敢做这种事情。”他讽道。

珂乔落呵笑一声：“我要做什么，与你有何干系？”

“大理寺和悬镜院是皇帝养的两条恶狗，近来他们已经查到耶律齐头上了。”白发男子冷着声音提醒道。

“若是不想破坏都勃极烈的计划，你与耶律齐只能活一个，否则……一切尽毁！”

如此严重的后果，却没能在珂乔落脸上激起分毫波澜。

她施施然走到白发男子身前，唇角扬起：“王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么卖命？”

“这是关乎女真一族的大计，你也应当为之奉献一切。”

珂乔落扬起手，刚想凑近白发男子，却被他反手握住手腕：“若是都勃极烈不想留你，我随时都能取了你的性命，这就是我留在京城的缘故！”

颇带威胁意味的话刚一说出来，就见到珂乔落眸色闪了闪：“好啊，你如今便要了我的命吧，只不过，往后你们再别想有人能在皇帝面前进言！”

她用力甩了甩手，想要挣脱男人的桎梏，却发现眼前之人神色十分凝重，又抓紧了几分。

“你若是敢在我身上留下痕迹，我便让皇帝要了你的狗命！”

“你有身孕了。”白发男子肃道。

珂乔落先是微微一愣，而后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盯着白发男子：“你在胡说什么？”

白发男子眼眸又深邃了几分，盯着她：“我不会探错。你若是不信，大可以叫御医前来再查。”

发现珂乔落怀孕，白发男子额角鼓起一根青筋跳了跳：“看来，不等我出手，你就把自己作死了。”

这段日子她时常跟耶律齐厮混，这孩子多半也是他的。

珂乔落心头大乱，回到寝殿之后，更是坐立不安。

若是让皇帝知道她怀了旁人的骨肉，届时便会有大祸临头。

珂乔落心头仿若坠着一块大石头，到了要用午膳之时，看着满桌琳琅满目的佳肴，也毫无兴致。

“娘娘，这是陛下特地为您备的，都是您最爱吃的饭菜。”

炙羊肉，鸡鹅连骨肉，全是契丹食物。这东西摆在珂乔落一个假契丹人面前激不起半分兴致，她恹恹地点了点筷子。

“陛下今夜会来吗？”

谢莫池宠爱她，这在旁人看来是无上荣宠，但此刻对珂乔落来说却是一道催命符。

这份宠爱逼得她连打胎的机会都没有。想要瞒过皇帝，唯一的办法就是将这个孩子栽到他头上。

自此她的孩子还会是高贵的大宋皇子，就算女真大计不成，她的孩子还能名正言顺承袭国统。

只是想想，珂乔落便觉得血脉偾张，竟有些兴奋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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