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5楼] 第644章 往死里压

沈清辞说前两层打底一年，江野心里头掂量着，想着怎么也得耗个八九个月才能出去透口气。

结果真上手练了才发现，这凝神诀前两层之于他，简直跟饿了三天的人啃烧饼似的，第一口下去就顺溜得不像话。

静室里无日月，江野自己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他盘坐在石台上，闭着眼，眉心凝着一团淡金色的光。

那光一开始跟萤火虫似的忽明忽灭，后来渐渐稳住了，像一颗嵌在额头上的琥珀珠子。

绒绒趴在不远处地上，能清楚地感觉到江野周身那股神魂波动越来越沉、越来越实，一开始还有点细碎的波纹，到后来整个神魂像一块被反复锻打的铁胚子，密实得连灵气都渗不进去。

“成了。”江野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在静室里凝成一道白线，撞在石壁上才散开。

他把凝神诀玉简掏出来翻了翻，第二层的心法他早背得滚瓜烂熟，这会儿照着最后一式走了一遍，神魂运转如臂使指，毫无滞涩。他自己也有点意外，眨了眨眼：“这就第二层了？”

绒绒跳起来，爪子扒着他肩膀凑过去看了看玉简：“你没练岔吧？第二层的心法你才练了几天？”

“不知道啊，这屋里没日没夜的，我哪知道几天。”江野挠了挠头，“但我感觉确实是通了，神魂里头那股劲儿比以前稳多了，以前打架的时候识海里像烧开水，咕嘟咕嘟翻泡，现在至少是个文火慢炖。”

“你这是什么破比喻。”绒绒翻了个白眼，“你要是不放心，出去找沈老师看看呗。”

江野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咔咔响了两声。

他在静室里待得浑身都快长蘑菇了，虽然每天练功不算枯燥，但没有话本看、没有酒喝、没有架打，对他来说跟坐牢也没什么区别。

他走到石门前，把令牌往门缝里一贴，石门轰隆隆滑开，外面的天光照进来，刺得他眯了眯眼。

门外站着沈清辞。

江野愣了一瞬：“老师？您在这儿守着？”

“我算着你差不多该出来了。”沈清辞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最终落在他眉心那团还没来得及完全收敛的淡金色光晕上，微微眯起眼，“前两层通了？”

“通了通了。”江野一脸得意，“老师您说一年，我看压根用不着，俩月差不多了吧？我是不是又给您长脸了？”

沈清辞没接他的嘚瑟话，伸手两指搭在他手腕脉门上，闭目感知了片刻。

江野老老实实站着不敢动，就看见沈清辞的眉毛先是平着，然后微微挑了一下，接着又落回去。

“怎么样？”江野忍不住问。

沈清辞松开手，沉默了两秒，然后嘴角那一丝弧度藏都藏不住了：“很好。根基打得很扎实，比我想象的还好。”

江野乐了：“那必须的！那老师，我这剩下的十个月是不是——”

“是不是什么？”

“是不是可以休息休息？出去逛逛街、喝喝酒、看看话本、顺便找甲班那帮人再切磋两把？”

沈清辞只是静静看着他。

江野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收，就听见沈清辞开口了：“既然你前两层两个月就能通，那凝神诀第三层到第五层，我原来计划给你五十年，现在我看这个进度可以压缩。三——不，二十年。”

江野的笑容彻底僵住了：“二……二十年？老师您开什么玩笑？第四层开始每上一层难度翻倍，这话是您自己说的啊！前两层俩月通了那是基础，第三层怎么也得两年，第四层二十年打底，第五层百年往上，您这一下给我压缩到二十年？”

“别人不行，你未必不行。”沈清辞负着手，语气平平的，“你神魂凝实，前两层地基打得这么稳，说明你的神魂承载力比同阶至少高出两个档次。第三层对你来说不会太难，一年差不多。第四层要花些力气，但五年也够了。第五层——”

“老师！”江野打断他，“您这是要把我当驴使唤啊！”

“你是驴吗？”

“我不是驴！但您这计划比驴还驴！”

沈清辞完全不接他的茬：“第五层给你留了十四年。二十年之内，你要把凝神诀练到第五层。练不到——”

“练不到怎么样？”

沈清辞从袖子里摸出一卷新玉简，抛在空中，随后眼中精光闪烁，显然是在写着什么。

片刻后，沈清辞将玉简隔空丢给他。

江野接过来一看，封面上写着几个字：江野修炼进度考核细则。

他翻开扫了两眼，嘴角开始抽抽。

细则写得密密麻麻，第三层到第五层每一层的具体心法节点、每日修炼时长、每周神魂测试指标，甚至连每个月的进度里程碑都标得清清楚楚。

最后面还附了一行小字：未达标者，沈清辞酌情施以雷法惩戒，每次一炷香。

“雷法？”江野猛地抬头，“老师！您这是体罚！学院校规不允许体罚！”

“我这是督促。”

江野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卷玉简，又抬头看了看沈清辞脸上那一丝怎么看怎么和善的笑，突然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太勤奋了。

“老师，”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极其诚恳的语气说，“要不您当我这俩月什么都没干成？我还在第一层，我卡住了，第二层死活过不去，您再给我十个月行不行？”

沈清辞看着他，连眼皮都没动：“晚了。你已经过了。”

“那我退回——”

“凝神诀练了还能退回？你当是话本看一半不看了？”沈清辞把袖子一拢，“从明天开始，按细则执行。每月我来检查进度，达标了正常修炼，不达标——”

“雷法一炷香。”江野替他说完了，声音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绒绒从他怀里探出个脑袋，小声嘀咕：“你看，我就说他不对劲。你俩月出来的时候我就想说来着，你练太快了准没好事。”

江野低头瞪它：“你当时怎么不说？”

“我当时说了你听吗？你当时那嘚瑟劲儿，我以为你刚吃了仙丹呢。”

沈清辞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停下，头也不回地说：“明天卯时，北山静室门口。迟到也算不达标。”

江野站在原地，目送沈清辞的背影消失在老槐树后面，沉默了很久。

“江野？”绒绒用爪子戳了戳他的脸，“你还好吗？”

“绒绒，”江野用一种极其沧桑的语气说，“你知道我现在悟出什么道理了吗？”

“什么道理？”

“只要工作效率高，就有做不完的工作。这句话是至理名言，放哪儿都好使。我以前觉得凡间那些当掌柜的压榨伙计已经够狠了，没想到修仙界也这样。沈老师这是把我当灵石矿挖呢，挖出一块是一块，恨不得把我连根刨了。”

绒绒叹了口气：“那现在怎么办？”

江野把玉简揣进怀里，拍了拍上面的灰：“能怎么办？练呗。二十年到第五层，听着是离谱了点，但沈老师既然敢定这个计划，他心里头肯定有数。我这人吧，最大的优点就是抗造。”

“你最大的优点是嘴硬。”

“那也是优点。”江野转身往回走，脚步比来的时候沉了几分，但脊背还是挺得直直的，“走吧，回去歇一晚上，明天开始挨电。”

“诶？你这是默认完成不了了？”

“不是，我是单纯想试试，我还没被雷法打过。”

“你真不怕雷法？”

“怕啊，怎么不怕。”江野搓了搓脸，“但是皮痒，万一我能抗住呢，那是不是就可以偷点懒了？而且我以后也是要渡雷劫的，现在开始先攒点经验，说不定到时候抗性上来了，雷劫就过了呢！哈哈哈哈！我果然是个天才！”

“.......”

“你这是受虐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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