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楼] 第54章 顾明的“彼岸”

武温侯府内，午后阳光透过窗棂，为满室的书卷与瓜果酒水镀上一层慵懒的金边。

顾明抱着年幼的赵妃蓉，倚坐在偏房的软榻上。

小小的赵妃蓉蜷缩在他怀中，紧紧抱着那柄阴阳桃神剑，看着顾明翻阅从方仙道得来的典籍，看着他认认真真的阅读，俊朗的容颜在阳光下显得仿佛雕塑般坚定。

“师父，您搜集这些东西干什么？要血纹钢的话，我们大罗派也有呀。”

赵妃蓉仰起小脸，稚嫩的声音里带着些许困惑。

顾明闻言，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目光却并未从书页上移开。

“有仙钢，不等于知道该怎么炼制仙钢。”

“而知道该怎么炼制仙钢，又不等于能够炼制出仙钢，都得实践，这也是存在的一部分。”

顾明的声音温和而亲近，教导着赵妃蓉。

“哦！”

小小的女孩用力的点了点头，缩在顾明怀里，也勉强自己，去阅读那些天书一般复杂难懂的文字。

然而，房间内还有一。

她与这午后宁静格格不入。

堂吉诃德没有像往常那样，以夸张的热情探索这间充满新奇物品的偏房，或是就“正义收尾人该如何利用这些典籍”发表长篇大论。

她只是静默地坐在一张硬木椅上，背脊挺得笔直，双手紧紧握着那杆形似骑枪的武器，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那双原本璀璨如星辰的黄色瞳孔，此刻竟隐隐透出一种冰冷审视的颜色，仿佛血液一般，牢牢锁定在顾明身上。

这目光，不再仅仅是属于那个天真狂热的“堂吉诃德”，更像是一位冷静的监督者，在评估着眼前的一切。

顾明合上手中的典籍，那上面记载着某种仙钢的配方与方仙道无数次失败的经验。

他感受到了那束不同寻常的目光，扭头看向安静得过分的堂吉诃德，语气带着关怀：

“堂，你没事吧？”

他知道，玉龙山上那尊元阳道尊法相，似乎对自己的这位员工、侍从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甚至，某些东西已经苏醒，这对他来说较为不好。

堂吉诃德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睫毛微微颤动，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低头看着自己的双脚。

一些破碎的思绪，正顽强地试图冲破迷雾。

沉默许久，她终于开口。

她的声音不像往日那般清亮高昂，反而带着一种低沉的、仿佛隔着一层厚重帷幕的质感：

“顾明老爷……”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语，血色的眼眸微微转动，扫过顾明手边的典籍。

“收集知识……是为了创造，还是为了……更好地掌控？”

这句话问得异常冷静，甚至带着一丝探究的意味。

这完全不像那个会高喊着“为了正义与冒险”而冲上去的堂吉诃德。

“血棒只需少量血液就能大量生产，可提供血魔生存所需的全部营养成分。”

模糊的记忆，清晰的画面，许多东西开始复苏。

顾明瞥了堂吉诃德一眼，那双眸子纯粹，他能感觉到，堂吉诃德还有话要说。

堂吉诃德没有回避顾明的目光，继续用那低沉的、带着点悲观的声音继续言语，仿佛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有些东西，即使掌握了配方，理解了原理，也未必能带来期望的结果。甚至……会酿成无法挽回的灾祸。”

她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顾明，看到了某个被鲜血染红的、破碎的游乐园。

记忆的刺痛让她握着骑枪的手又紧了几分。

“为了梦想，为了彼岸。”

顾明一边抚摸着赵妃蓉的小脑袋，一边轻轻开口。

“我要造一个国度，分隔苦海。让我身边的人，你、妃蓉、洪易，还有我的所有的朋友、师长，还有那挣扎着的芸芸众生，都可以进入它，都可以渡过苦海、登岸彼岸。”

顾明一边叙说着，眼神一边璀璨起来，手掌一翻。

太极图在他掌心旋转，变化不定。

时而是一座桥梁，时而是一艘孤舟，时而是一座国度，时而是一片汪洋，时而是一件衣裳。

最终，它包容了这一切，带着股无比庞大的意志，变化做本来的形状。

“虽然我现在还不知道这个国度该怎么去塑造……但有理想，就有方向。”

经历过死亡与失去意识的痛苦，他很清楚世间万物的大苦海有多么令人绝望。

而他自我与生存两个构成道心的根本，不愿意自己与自己亲近的人，都在苦海中浮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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