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楼] 第102章 忘忧居会面

宇文音将匕首塞进靴筒，又检查了一遍怀里的布包。银针、药粉、特制粉末——每一样都在该在的位置。她走到铜镜前，最后看了一眼镜中的少年。眉眼清秀，神情平静，只有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窗外，天色己经大亮。今日是晴天，阳光很好。但她知道，阳光照不到的地方，才是她要去的地方。她深吸一口气，推开房门。

***

酉时前两刻。

宇文音站在宫墙的阴影里，看着远处西华门的守卫换岗。她穿着深蓝色男装，头发用同色布带束起，脸上抹了些许暗色的脂粉，让肤色看起来更粗糙些。这是她第三次从这条小路出宫——前两次都是行侠时用的，春桃早己打点好守门的太监。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很轻，但很稳。

她转过身。

苏清晏站在三步外，同样作寻常书生打扮，一袭青衫，背着个药箱。他的脸色在暮色中显得有些苍白，但眼神很亮。

“你来了。”宇文音说。

“我说过会来。”苏清晏走近几步，压低声音，“墨离的信，我也收到了。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点。”

宇文音心中一动：“他单独给你写信了？”

“是。”苏清晏从袖中取出一张素笺，递给她。

宇文音接过。纸是一样的素笺，墨是一样的松烟墨，但上面的字迹不同——更工整，更收敛。内容很简单：“苏太医令，明日酉时，忘忧居三楼‘听风’。事关公主安危，可来一叙。墨离。”

她将信递还回去。

“你怎么看？”她问。

苏清晏将信收好，沉默片刻：“此人很危险。”

“我知道。”

“但他掌握的情报，可能是我们目前最需要的。”

“我也知道。”

两人对视一眼。

暮色渐浓，宫墙的影子拉得很长。远处传来宫人巡逻的脚步声，整齐而沉闷。宇文音侧耳听了片刻，确定声音远去后，才朝苏清晏点了点头。

“走吧。”

***

从西华门到城南，要穿过大半个天启城。

宇文音走在前面，苏清晏落后半步。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走着，穿过一条又一条街道。

天启城的傍晚很热闹。

街边的摊贩正在收摊，吆喝声此起彼伏。酒楼茶肆里飘出饭菜的香气，混合着酒香和茶香。行人匆匆，车马辚辚，偶尔有孩童追逐打闹着从身边跑过，留下一串清脆的笑声。

宇文音放慢了脚步。

她在一家茶肆前停下，假装看摊上的茶叶，实则侧耳听着茶肆里的议论。

“……听说了吗？那位七公主，前些日子又闹出事了……”

“什么事？”

“说是宫里出了巫蛊，跟贵妃有关，那位公主好像也牵扯进去了……”

“啧，皇家的事，谁知道真假。”

“不过那位‘公主侠’，最近倒是没怎么听说动静了。”

“怕是收敛了吧？毕竟是个公主，总在外面抛头露面，像什么样子……”

宇文音垂下眼，继续往前走。

苏清晏跟上来，低声说：“别在意。”

“我没在意。”宇文音说，“只是觉得……很有意思。”

“什么？”

“流言传得这么快，这么广。”她看着前方熙攘的人群，“就像有人拿着喇叭，在每条街上喊一样。”

苏清晏没有说话。

两人又走了一段，拐进一条相对安静的巷子。巷子两边是些老宅，门楣上的漆己经斑驳，墙角长着青苔。空气里飘着一股潮湿的、带着霉味的气息。

“忘忧居就在前面。”苏清晏说。

宇文音抬头看去。

巷子尽头，一座三层小楼矗立在暮色中。楼是木结构的，飞檐翘角，挂着几盏灯笼，灯笼上写着“忘忧”二字。楼前有棵老槐树，枝叶茂密，在晚风中轻轻摇晃。

她停下脚步。

“苏太医。”她转过身，看着苏清晏，“一会儿进去，如果情况不对，你不用管我，自己先走。”

苏清晏皱眉：“这是什么话？”

“我是说真的。”宇文音的语气很平静，“墨离的目标是我，不是你。如果这是个陷阱，你没必要陪我一起陷进去。”

“我既然来了，就不会走。”

“苏清晏——”

“公主。”苏清晏打断她，眼神坚定，“我是太医，也是你的朋友。朋友有难，我不会袖手旁观。”

宇文音看着他，看了很久。

暮色中，他的脸有些模糊，但那双眼睛很亮，亮得像暗夜里的星。

她最终点了点头。

“好。”她说，“那我们小心些。”

***

忘忧居的一楼是散座，此刻己经坐了不少客人。酒香、菜香、人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热闹而嘈杂的氛围。宇文音和苏清晏一进门，就有小二迎上来。

“两位客官，楼上请？”

“三楼，‘听风’雅间。”宇文音说。

小二的眼神微微一动，但很快恢复如常，躬身道：“请随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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