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楼] 第113章 隔离令与冲突

宇文音站在祠堂外的空地上，看着那具少年尸体被石灰包裹，抬往村外的埋葬地。阳光很烈，照得她眼前发花。陈里正颤巍巍地走过来，老脸上满是泪痕。

“大人……这病，真的能治吗？”

宇文音没有立刻回答。她看向村子里那些还在忙碌的身影，那些洒石灰的妇人，那些搭建棚屋的汉子，那些躲在临时住所里惊恐张望的孩子。

“我不知道能不能治好所有人。”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但很清晰，“但我知道，如果不这么做，所有人都会死。”

陈里正沉默了。他佝偻着背，看着村外那条河道。河水浑浊，倒映着灰白的天空。

远处，几个汉子又挖出了一窝死老鼠。

宇文音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村口。左臂的伤口在走动时传来阵阵刺痛，但她没有停下。赵元启正在指挥护卫加固临时栅栏，见她过来，立刻迎上。

“殿下。”

“赵将军，”宇文音的声音变得严肃，“以钦差身份传令：即刻封锁陈家村所有出入口，禁止任何人进出。违令者，按抗旨论处。”

赵元启眼神一凛：“是！”

“召集所有村民，我要宣布防疫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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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村口晒谷场上挤满了人。

大约两百多个村民聚集在这里，男女老少都有。他们脸上带着恐惧、茫然、疲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空气里弥漫着石灰的刺鼻味和隐约的腐臭，阳光照在人们灰败的脸上，将那些绝望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

宇文音站在临时搭起的高台上，赵元启按剑立在她身侧，身后是二十名全副武装的护卫。她摘下了面罩——这个动作让赵元启眉头一皱——让所有人都能看清她的脸。

“诸位乡亲，”她的声音不大，但穿透了嘈杂的人声，“我是朝廷派来的钦差，奉命巡查江南。昨日抵达贵村，发现此地爆发瘟疫。”

人群一阵骚动。

“经查验，此病为鼠疫，传染性极强，致死率极高。”宇文音的声音平静而坚定，“今晨己有一名少年死于肺鼠疫——这是鼠疫中最凶险的一种，通过呼吸就能传染。”

“肺鼠疫”三个字像一块石头砸进人群，激起更大的波澜。有人开始哭泣，有人低声咒骂，有人转身就想离开。

“安静！”赵元启厉喝一声，手按剑柄。

护卫们齐刷刷上前一步，甲胄碰撞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宇文音抬手示意赵元启退后，继续道：“我知道大家害怕。但害怕解决不了问题。从现在起，陈家村全面封锁，任何人不得进出。这是为了阻止瘟疫扩散到其他村子，也是为了集中力量救治大家。”

“凭什么关我们！”人群中一个粗壮的汉子喊道，“我们要出去！出去才能活命！”

“对！放我们出去！”

“你们是官老爷，当然不怕死！我们老百姓的命就不是命吗？”

喊叫声此起彼伏，人群开始向前涌动。几个年轻汉子眼睛通红，手里攥着锄头、木棍。赵元启立刻挡在宇文音身前，护卫们拔出半截刀剑，寒光在阳光下闪烁。

“谁敢上前一步，格杀勿论！”赵元启的声音冷得像冰。

人群被震慑住了，但愤怒的情绪在空气中发酵。

宇文音推开赵元启，走到高台边缘。她看着那个最先喊话的汉子，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汉子一愣：“陈、陈大牛。”

“陈大牛，你家里有人生病吗？”

“我……我娘发热三天了。”

“那你觉得，带着发热的病人逃出去，其他村子会收留你们吗？”宇文音的声音很平静，“还是说，你们打算把病人扔在半路上，自己逃命？”

陈大牛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告诉你们，”宇文音扫视全场，“现在离开村子，只有三种结果：第一，被其他村子的人用石头砸回来；第二，被官府抓起来关进更糟的地方；第三，把瘟疫带到别处，害死更多人，然后你们自己还是得死。”

她顿了顿，让这些话沉进每个人心里。

“留在这里，我们还有机会。”她指向晒谷场东侧，“那里会划为隔离区，所有病患集中治疗。西侧是健康区，未染病者居住，每日服用预防汤药。村中所有房屋都要用石灰消毒，患者衣物全部焚烧，尸体深埋三丈。同时组织灭鼠队，清剿全村鼠患。”

“这些措施，我会亲自指导。”宇文音的声音提高，“我以钦差身份担保：只要按我说的做，我会尽全力救治每一个人。但若有谁擅自逃离、抗拒防疫、散布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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