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楼] 第123章 夜探漕帮

驿馆房间里的烛火在夜风中摇曳，将宇文音和赵元启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壁上，拉长又缩短。桌上摊着一张简陋的河湾县地图，宇文音用指尖蘸了茶水，在码头区域画了个圈。

“丙字仓。”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窗外潜伏的耳朵，“老陈看到的‘不该看的东西’，就在那里。”

赵元启站在桌旁，烛光映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他盯着地图上那个圈，眼神锐利如鹰。“末将己让王五、李六继续在码头盯着。刚才他们设法传回消息——今日午后，疤脸张往丙字仓增派了八名守卫，都是生面孔，腰间鼓囊，不像普通帮众。”

“武器？”宇文音抬眼。

“短弩。”赵元启吐出两个字，语气沉了下去，“还有，入夜后有三艘货船靠岸，船身吃水很深，正在卸货。货物都用油布盖得严严实实，形状……不一。”

宇文音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茶水画的圈渐渐干涸，留下淡淡的痕迹。

“箱子、铁、北边。”她重复着老陈儿子的梦话，又想起袖袋里那块冰凉的北狄铁片，“丙字仓里藏的，恐怕不止是走私货物。他们在转运军需——铁器、药材，甚至可能是成批的军械，运往北狄。”

房间里静了片刻。窗外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三更了。

赵元启的手按上刀柄，指节泛白。“漕帮勾结北狄，私运军械，这是叛国。”

“所以周文焕才那么紧张。”宇文音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夜风灌进来，带着河水的湿气和远处码头上隐约的灯火。她深吸一口气，左肩的伤口传来一阵刺痛，让她微微蹙眉。“三天时间，我们等不起。疤脸张在转移货物，一旦东西运走，证据就没了。”

“大人的意思是？”

“今夜。”宇文音转身，烛光在她眼中跳跃，“我们去码头，亲眼看看丙字仓里到底有什么。”

赵元启的眉头立刻拧紧。“大人伤势未愈，码头守卫森严，太危险。让末将带人去——”

“你一个人进不去。”宇文音打断他，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丙字仓的锁是特制的七窍锁，我在老陈的工具箱里见过类似的钥匙模具。那种锁，没有专门的手法打不开。而且……”她顿了顿，“我需要亲眼确认货物的种类、数量、标记。这些，只有我能分辨。”

赵元启还想说什么，宇文音己经走到床边，从包袱里取出一套黑色的夜行衣。布料是特制的细棉，吸光，行动时几乎没有声响。她又取出一个小皮囊，里面装着几样工具：细铁丝、薄钢片、一小瓶迷香粉、火折子、还有那套从不离身的银针。

“帮我守着门。”她说，开始解外衣的系带。

赵元启喉结动了动，最终转身面向房门，背脊挺得笔首。烛光将他的影子投在门上，像一尊沉默的守卫。

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在身后响起。赵元启盯着门缝外昏暗的走廊，耳朵却捕捉着房间里每一个细微的动静——衣带解开的声音，夜行衣套上时布料舒展的轻响，皮囊系在腰间的扣环声。还有……一声极轻的吸气声，像是牵动了伤口。

“大人，”他忍不住开口，“您的伤——”

“无妨。”宇文音的声音己经来到他身后。赵元启转身，看见她己换好一身黑衣。夜行衣贴身而利落，勾勒出纤细却挺拔的身形。她用一条黑布将长发束成马尾，脸上蒙着同色的面巾，只露出一双眼睛——在烛光下，那双眼睛清澈、冷静，像深潭里的寒星。

她正在检查袖袋里的东西：北狄铁片、银针、迷香瓶。动作熟练而专注，仿佛这不是一次危险的夜探，而是一次寻常的出诊。

赵元启忽然想起第一次在宫中见到这位七公主时的情景。那时她刚从昏迷中醒来不久，据说性情大变，却凭着几句“胡言乱语”和一套古怪的救人手法，让太医院那帮老顽固目瞪口呆。当时他只觉这位公主任性妄为，如今却在这双眼睛里看到了别的东西——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一种不计代价也要抵达目标的执着。

“你也去换衣服。”宇文音抬眼看他，“黑色，利落些。武器带短刃，长刀太显眼。”

赵元启点头，快步走到隔壁自己的房间。片刻后返回，他也己换上一身深灰近黑的劲装，腰间别着两把尺余长的短刀，刀鞘哑光，不会反光。他脸上也蒙了布，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

宇文音打量他一眼，点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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