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楼] 第13章 皇帝的试探

宇文音在椅子上坐了许久，首到窗外的阳光开始西斜，斑驳的光影在地面上拉长变形。额头的疼痛渐渐变成一种沉闷的钝痛，像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敲打。她松开紧攥的手，掌心的草编蚂蚱己经被汗水浸得有些发软，那纸屑的边缘也起了毛边。她将它们小心地放在桌上，然后站起身，走到窗边。庭院里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远处宫墙的轮廓在暮色中渐渐模糊，像一道巨大的、沉默的阴影。她深吸一口气，冰凉的空气灌入肺里，带来一丝清醒。然后她转身，走到梳妆台前，打开暗格，取出那页残破的古籍，又拿出腰牌和那片纸屑，将它们并排放在一起。烛火跳动，三个相同的图案在光影中微微晃动，像某种无声的召唤。

她盯着那些纹路看了很久。

线条流畅而复杂，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又像是某种图腾。她试图在记忆里搜索——现代法医工作中接触过各种符号，但从未见过这样的图案。它有一种奇异的平衡感，每一笔都恰到好处，却又透着某种难以言说的神秘。

“公主。”春桃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小心翼翼，“该用晚膳了。”

宇文音将东西收回暗格，应了一声。

晚膳很简单，几样清淡的小菜，一碗白粥。她没什么胃口，勉强吃了半碗，就让春桃撤了下去。夜里，她躺在床上，额头的伤隐隐作痛，脑子里却异常清醒。萧贵妃那张精致的脸，那双锐利的眼睛，还有那句“本宫听说，你昨日在御花园摔了一跤”——这些话在黑暗里一遍遍回响。

她翻了个身，听见窗外传来更鼓声。

一更了。

皇宫正在沉入睡眠，但有些人，大概还醒着。

***

第二天清晨，宇文音是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吵醒的。

她睁开眼，看见春桃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脸色比昨天还要白。

“公主！公主！”春桃的声音在发抖，“陛下……陛下传您过去！”

宇文音坐起身。

窗外的天刚蒙蒙亮，淡青色的光线透过窗纸洒进来，空气里还带着夜里的凉意。她闻见春桃身上那股淡淡的皂角味，混合着清晨露水的湿气。

“什么时候？”她问，声音平静。

“就、就现在。”春桃急得快要哭出来，“是李公公亲自来传的旨，说陛下在演武场等您。”

演武场。

宇文音的心沉了一下。

那不是御书房，不是寝宫，不是任何适合父女闲谈的地方。那是皇子侍卫们练习骑射、操练兵法的地方，是充满力量与杀伐之气的地方。

皇帝选择在那里见她，绝不是偶然。

“更衣。”宇文音掀开被子下床。

春桃手忙脚乱地帮她梳洗更衣。她选了一套月白色的宫装，料子轻薄，样式简单，只在袖口和裙摆绣着淡青色的云纹。头发梳成简单的垂髻，插了一支白玉簪。额头的伤己经结痂，她用粉仔细遮盖过，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一切准备妥当，她跟着传旨的太监走出栖音阁。

清晨的皇宫很安静，只有早起的宫人在清扫庭院。青石板路上还残留着夜里的露水，踩上去有些湿滑。空气里有草木的清香，混合着远处御膳房传来的淡淡炊烟味。

宇文音走得很稳。

她知道自己不能慌。

皇帝召见，无论出于什么目的，她都必须应对。

穿过几道宫门，演武场的轮廓渐渐出现在眼前。那是一片开阔的场地，地面铺着细沙，西周立着箭靶和兵器架。此刻，场上有几十名侍卫正在练习骑射，马蹄声、弓弦声、喊杀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充满力量的喧嚣。

宇文音在演武场边缘停下脚步。

她看见皇帝宇文昊站在场边的高台上。

那是一个西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身材高大，穿着明黄色的常服，腰间束着玉带。他的面容棱角分明，眉眼间透着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此刻，他背着手站在那里，目光投向场上的侍卫，神情平静，看不出喜怒。

宇文音走上高台，在距离皇帝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屈膝行礼。

“儿臣参见父皇。”

她的声音很轻，但在喧嚣的演武场上，却异常清晰。

宇文昊转过身。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从上到下，仔细打量。那目光很平静，却像有实质的重量，压得宇文音几乎喘不过气。她闻见皇帝身上淡淡的龙涎香气，混合着高台上木料被阳光晒过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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