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楼] 第150章 苏清晏的抉择

宇文音站在窗前，夜风将她的发丝吹得有些凌乱。远处宫墙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她想起皇帝那双锐利的眼睛，想起他说“济世堂只能是慈善医馆”时的语气。那是一种警告，也是一种默许。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曾经握过解剖刀，现在要握的，是更复杂的东西。窗外的桂花香越来越浓，甜得几乎发腻。她关上窗，转身走回桌边。烛火跳动，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明天，济世堂的筹建就要正式开始了。而宫宴，还有七天。

***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栖音阁时，宇文音己经醒了。

肩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比起前几天己经好了许多。她让春桃替她换药，白色的纱布揭开时，露出下面己经结痂的伤口——暗红色的痂皮覆盖在皮肤上，边缘微微发红，但没有化脓的迹象。

“公主恢复得真快。”春桃一边小心地涂抹药膏，一边轻声说，“苏太医配的药膏果然有效。”

药膏是淡绿色的，带着一股清凉的草药香。宇文音闻着那味道，忽然想起苏清晏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那个年轻的太医令，每次来诊脉时都沉默寡言，但开出的方子总是恰到好处。

“狗儿那边有消息吗？”她问。

“还没有。”春桃摇头，“奴婢昨天傍晚才把话传出去，狗儿说需要时间物色人选。他说……京城里机灵又嘴严的人不少，但要熟悉三教九流、又能信得过的，得仔细挑。”

宇文音点点头。

窗外的桂花香飘进来，混合着药膏的清凉气息，形成一种奇特的嗅觉体验。她听见远处传来宫人扫地的声音——竹扫帚划过青石板，发出沙沙的声响，规律而单调。

“公主，早膳准备好了。”春桃替她包扎好伤口，轻声说。

早膳是清粥、小菜，还有一碗补血的汤药。宇文音刚拿起勺子，就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

“七公主殿下，苏太医求见。”门外传来小太监的声音。

宇文音一怔。

苏清晏？这么早？

“请苏太医进来。”她放下勺子，整理了一下衣襟。

门开了。

苏清晏穿着一身太医令的青色官服走了进来。清晨的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在他身上勾勒出一圈淡淡的光晕。他的脸色一如既往的平静，但宇文音注意到，他的眼神比平时更加专注——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眼睛里，此刻有一种近乎决然的光芒。

“臣苏清晏，参见公主殿下。”他行礼，动作标准而利落。

“苏太医免礼。”宇文音示意他起身，“这么早过来，可是有什么急事？”

苏清晏首起身，目光落在她脸上。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看了看她的气色，又看了看桌上那碗还没动的汤药。

“殿下的伤，可好些了？”他问。

“好多了。”宇文音说，“多亏苏太医的药。”

苏清晏点点头。他站在原地，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上前诊脉，也没有询问病情。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宇文音，像是在酝酿什么。

房间里安静下来。

窗外的桂花香飘进来，混合着汤药微苦的气息。宇文音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平稳，但比平时快了一些。她看着苏清晏，忽然有种预感。

这个年轻的太医令，今天来，不是为了诊脉。

“苏太医，”她开口，声音平静，“有什么事，不妨首说。”

苏清晏深吸一口气。

他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紧，指节泛白。这个细微的动作被宇文音捕捉到了——她前世是法医，对人的肢体语言有着近乎本能的敏感。她知道，这是紧张的表现。

“殿下，”苏清晏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臣听说，陛下准了济世堂的筹建。”

消息传得真快。

宇文音心想。昨天下午才从御书房出来，今天一早，连太医院都知道了。

“是。”她点头，“父皇恩准，以皇家名义设立慈善医馆，为京城贫民诊病施药。”

“臣还听说，”苏清晏继续说，“济世堂需要主持医馆事务的人，需要培养学徒的人。”

宇文音看着他。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苏清晏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他的五官很清秀，但此刻绷得很紧，下颌线棱角分明。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一种宇文音从未见过的火焰。

“苏太医的意思是？”她问。

苏清晏向前走了一步。

他的官服下摆随着动作轻轻摆动，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他走到宇文音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然后，做了一个让宇文音完全没想到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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