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3楼] 第173章 谷中初遇

谷道似乎没有尽头。雾气在身周翻涌，像有生命的实体，时而稀薄露出前方十步景象，时而浓重到只能看见马头。宇文音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在寂静的谷中格外清晰。左臂的寒意己经蔓延到胸口，每一次心跳都带着冰冷的刺痛。她咬紧牙关，强迫自己盯着前方——浓雾深处，隐约有建筑物的轮廓浮现，像海市蜃楼。是悬济门的驻地吗？那个允许他们进来的长老，就在那里等着。她握紧缰绳的手微微发抖，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因为即将揭晓的答案。

马队继续前行。

走了约莫一刻钟，雾气终于开始变淡。

不是消散，而是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稀释了，能见度从十步扩展到三十步、五十步。光线也明亮了些，虽然头顶依旧被浓雾笼罩，但谷内似乎有某种发光的矿物或植物，在岩石表面、崖壁缝隙间透出淡淡的荧光，将整个山谷笼罩在一种幽蓝色的微光中。

宇文音终于看清了药王谷内部的景象。

怪石嶙峋。

那些黑色的岩石形态各异，有的像扭曲的人形，有的像张牙舞爪的野兽，有的表面布满蜂窝状的孔洞，孔洞里生长着暗红色的苔藓。岩石之间，草木的形态更是奇特——有开着紫色花朵的藤蔓缠绕在石柱上，花朵中心闪烁着磷火般的光点；有叶片呈锯齿状的矮树，叶脉在幽光下像流淌的银色血液；还有一丛丛半人高的草，草叶边缘锋利如刀，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发出金属摩擦般的“沙沙”声。

空气中弥漫着复杂的味道。

最明显的是药香，混合了数十种、上百种药材的气息——苦的、甜的、辛辣的、清凉的，层层叠叠交织在一起，像一张无形的网笼罩着整个山谷。但在这药香之下，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像铁锈，又像某种动物血液干涸后的味道，隐隐约约，时有时无。

“小心这些植物。”苏清晏的声音从旁传来，他策马靠近，目光警惕地扫视着西周，“很多都有毒，或者有特殊药性。不要触碰，不要靠近。”

赵元启己经下令：“所有人，保持队形，不要触碰任何东西。”

队伍继续前进。

马蹄踩在黑色的岩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咔嗒”声。地面很硬，几乎没有泥土，全是这种黑色的、表面光滑如镜的岩石。岩石缝隙间偶尔能看到一些细小的白色晶体，在幽光下闪烁着寒芒。

宇文音注意到，越往深处走，两侧崖壁上的建筑痕迹越明显。

起初只是零星的石屋，嵌在崖壁的凹陷处，简陋得像是天然洞穴稍加修整。但随着前行，石屋的数量增多，规模也变大——有的有两层，用木梯连接；有的在崖壁上凿出平台，平台上晾晒着各种药材；还有的干脆将整个崖壁掏空，形成一座座依山而建的建筑群。

这些建筑都很朴素，没有雕梁画栋，没有彩绘装饰，只有岩石本身的纹理和岁月留下的痕迹。但每一座建筑的位置都经过精心选择——避开了风口，避开了可能落石的区域，避开了那些奇特植物的生长范围。

“悬济门的人……就住在这种地方？”一名护卫低声说，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巴图哼了一声：“隐世门派，自然与世不同。”

前方出现两名白衣男子。

和谷口那两人一样的装束，一样的面无表情。他们站在一处岔路口，其中一人抬手示意：“长老在等，请随我来。”

声音平淡，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宇文音和赵元启交换了一个眼神。赵元启微微点头，示意跟上。队伍转向左侧的岔路，这条道路更窄，只能容两马并行。两侧崖壁更高，几乎要合拢在一起，只在头顶留下一线天光——虽然那光也是透过浓雾的、朦胧的幽蓝色。

走了约莫半盏茶时间，前方豁然开朗。

那是一处相对开阔的山谷腹地，三面环崖，崖壁上密密麻麻分布着数十座石屋。正中央有一片平整的岩石地面，地面上摆放着数十个竹编的晒药架，架子上铺满了各种药材——有的鲜红如血，有的漆黑如墨，有的泛着金属光泽，有的散发着浓郁的香气。

晒药架旁，一位老者正在忙碌。

他白发白须，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布衣，身形清瘦，但动作稳健。此刻正将一筐晒干的紫色叶片均匀铺在竹架上，动作轻柔，像在对待最珍贵的宝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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