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楼] 第18章 双重生活

宇文音瘫坐在神道顶端，望着老妪佝偻的背影消失在晨光与松柏的阴影交界处。那句话——“从明天起，每天子时，来此扫地”——还在耳边回荡。她低头看着自己磨破渗血的膝盖，火辣辣的疼痛此刻才清晰地传来。晨风吹过，汗湿的衣衫紧贴皮肤，带来刺骨的凉意。东方的太阳己经完全升起，金黄的光芒洒满皇陵，将神道照得一片明亮。

她必须在天亮前赶回栖音阁。

宇文音咬紧牙关，用颤抖的手撑住石栏杆，一点一点站起来。每动一下，全身的肌肉都在尖叫抗议。但她没有停，转身，一步一步，朝着皇宫的方向，踉跄走去。

***

栖音阁的后墙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宇文音靠在宫墙的阴影里，大口喘着气。膝盖的伤口己经结了薄薄一层血痂，但每走一步都会重新撕裂。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宫女便服沾满了灰尘和草屑，袖口磨破了，手肘处还有几道擦伤。这副模样，绝不能被任何人看见。

她深吸一口气，提起最后一丝力气，翻过那处熟悉的矮墙。

脚刚落地，一个身影就从廊柱后冲了出来。

“公主！”

春桃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哭腔。她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宇文音，眼睛红得像兔子，显然是彻夜未眠。

“您……您这是……”春桃看着宇文音满身的狼狈，嘴唇都在发抖。

“没事。”宇文音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扶我进去，快。”

春桃咬着嘴唇，用力点头。她搀扶着宇文音，几乎是半拖半抱地将她弄进寝殿。门一关上，春桃立刻转身去端热水和药箱，动作麻利得不像话。

宇文音瘫坐在软榻上，这才真正松了口气。

寝殿里弥漫着熟悉的熏香味道——是春桃特意点的安神香。窗外的天色己经大亮，隐约能听见远处宫人洒扫的声音。新的一天开始了，而她，才刚刚结束昨夜的折磨。

“公主，您忍着点。”春桃跪在她面前，用温水浸湿的软布轻轻擦拭膝盖上的伤口。

布巾触碰到皮肤的瞬间，宇文音倒吸一口凉气。

伤口比想象中更深。膝盖上磨掉了一大片皮肉，血痂下是鲜红的嫩肉，边缘己经有些红肿发炎。春桃的手在颤抖，但她强迫自己稳住，仔细清理每一处伤口，然后敷上金疮药。

药粉洒在伤口上，带来一阵刺痛，随后是清凉的缓解感。

“还有这里。”宇文音指了指手肘和脚踝。

春桃一一处理，动作越来越熟练。她没问宇文音昨夜去了哪里，也没问为什么会伤成这样，只是专注地做着手上的事。但宇文音能看见她眼眶里打转的泪水，能感觉到她手指的颤抖。

“春桃。”宇文音轻声开口。

“公主别说话，先换衣服。”春桃打断她，起身去取干净的寝衣。

宇文音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暖意。这个丫头，明明怕得要死，却还是选择相信她，选择帮她。

换好衣服，处理完伤口，天色己经完全亮了。

宇文音躺在软榻上，全身的疲惫像潮水般涌来。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但她不能睡——再过半个时辰，苏清晏就会来请脉。她必须打起精神，扮演好那个“只是夜里没睡好”的公主。

“公主，您先闭眼歇会儿。”春桃轻声说，“奴婢去准备早膳，就说您昨夜做噩梦没睡好，今早精神不济。”

宇文音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

身体极度疲惫，但精神却异常亢奋。昨夜那种奇特的发力方式还在脑海里回放——力发于足，贯于腰，导于梢。那种全身协调的感觉，那种在极限中寻找平衡的领悟，让她有种打开新世界大门的兴奋感。

原来，武功是这样练的。

原来，身体可以这样控制。

她迷迷糊糊地想着，意识渐渐模糊。

***

“公主，苏太医来了。”

春桃的声音将她唤醒。

宇文音睁开眼，发现自己只睡了不到两刻钟。身体依旧酸痛，但精神恢复了一些。她坐起身，整理了一下寝衣，朝春桃点了点头。

门开了。

苏清晏提着药箱走进来，一身青色官袍纤尘不染。他依旧面无表情，只是朝宇文音微微躬身：“微臣参见公主。”

“苏太医免礼。”宇文音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苏清晏在软榻旁的绣墩上坐下，打开药箱。他的动作很轻，几乎听不见声音。药箱里整齐地排列着各种器具——脉枕、银针、药瓶、纱布，每一样都摆放得一丝不苟。

[楼主补充] 读完《刁蛮公主闯江湖》第 18 章了吗？龙栖书苑 同步更新最新章节，请将本站添加到收藏夹方便下次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