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楼] 第70章 抉择与准备

宇文音将信纸在烛火上点燃。火焰吞噬了那两行字，柳叶标记在火光中扭曲、焦黑，化作灰烬飘落。她看着最后一点火星熄灭，眼神从最初的震惊转为冰冷的锐利。窗外天色渐亮，第一缕晨光穿透窗纸，照亮了她苍白的脸。她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白纸，拿起笔，却迟迟没有落下。笔尖的墨汁滴在纸上，晕开一团黑色，像深不见底的陷阱。远处传来早起的宫人打水的声音，木桶碰撞井沿，发出沉闷的回响。新的一天开始了，而距离约定的时间，只剩下不到七十二个时辰。

她捏着那张己经空白的信封，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林平。

那个瘦弱的少年，在天牢里蜷缩在角落，眼神里满是恐惧和绝望。她记得自己把他救出来时，他跪在地上磕头，额头磕出了血，声音哽咽地说：“公主大恩，林平这辈子做牛做马报答您。”

现在，他成了对方要挟她的筹码。

宇文音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清晨的空气带着凉意，吸入肺里，让她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一些。她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院子里，新来的宫女秋月正在扫落叶，竹扫帚划过青石板，发出沙沙的声响。冬雪端着水盆从廊下走过，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两个太监站在院门口，像两尊沉默的雕像。

监视无处不在。

她关上窗，回到书案前。现在需要做一个决定，一个可能关乎生死的决定。

交出账册？

宇文音冷笑一声。那本账册里记录的不只是柳文渊一党的贪腐，更是整个利益网络的脉络。一旦交出去，对方会立刻销毁证据，然后呢？他们会放过她吗？一个知道太多秘密的公主，最好的结局是被软禁一生，更可能的结局是“意外身亡”。

不交呢？

林平会死。那个才十六岁的少年，因为父亲的牵连被关进天牢，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现在又要因为她而丧命。她救了他一次，难道要亲手把他推向死亡？

宇文音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咚，咚，咚，节奏缓慢而沉重。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阳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斜射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灰尘在光柱中飞舞，像无数细小的生命在挣扎。远处传来钟声，那是宫中的报时，悠长而庄严，提醒着每个人时间的流逝。

她需要思考，冷静地思考。

首先，这是一个陷阱，毫无疑问。对方选择城南土地庙——那是天启城最偏僻的地方之一，周围是废弃的民宅和荒草丛生的坟地，夜里连打更人都不愿经过。要求她“独来”，显然是为了方便下手。

其次，对方知道林平的存在，知道账册在她手里。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的行动一首在对方的监视之下。从她救出林平开始，或者说，从她拿到账册开始，对方就己经盯上她了。

第三，柳叶标记。这是挑衅，也是警告。柳文渊在告诉她：我知道是你，我也知道你在查什么。现在，游戏该结束了。

宇文音站起身，在房间里踱步。她的脚踝己经完全好了，走路时只有轻微的酸胀感。苏清晏的药膏确实有效，只是人己经离京了。她想起他临走前说的话：“公主保重，三个月后，臣会回来。”

三个月。

太久了。

她现在就需要帮助。

走到书架前，宇文音的目光扫过一排排书籍。医书、史书、诗词，还有几本她让春桃偷偷从宫外买来的杂记。她的手指停在一本《本草纲目》上，抽出来，翻开。书页里夹着一张纸条，上面是她自己画的简易地图——天启城的街道布局，标注着几个重要的地点：城南土地庙、丐帮聚集的破庙、几条主要街道和巷子。

她需要联系狗儿。

那个机灵的小乞丐，上次帮她传递消息时说过：“公主有事尽管吩咐，狗儿和兄弟们一定帮忙。”

但现在的问题是：如何在不被监视的情况下联系他？

宇文音走到门边，轻轻拉开一条缝。春桃正坐在外间做针线，听到声音抬起头。

“公主？”

“进来。”宇文音低声说。

春桃放下针线，快步走进内室，关上门。她的脸上带着担忧：“公主，您一夜没睡？”

“睡不着。”宇文音示意她坐下，“春桃，我需要你帮我做几件事。”

“公主请吩咐。”

宇文音从书案抽屉里取出一个小荷包，倒出几块碎银：“今天你去御膳房领食材时，想办法溜到西华门附近。那里有个卖糖葫芦的老头，每天午时都会在那边叫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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