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楼] 第77章 夜惩恶霸

紫檀木匣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宇文音坐在栖音阁偏殿的窗边，手指无意识地着木匣表面。窗外夜色渐深，远处宫墙上的灯笼在风中微微摇晃，投下橘红色的光晕。她抬起手，指尖在空气中虚划——那是玉佩暗格内的纹路走向，复杂而神秘，像是某种古老的地图。

三日后未时。

苏清晏还没有来。

她并不着急。太医院事务繁杂，苏太医又是出了名的严谨，即便收到邀约信，也必然要权衡再三。这正好给了她时间——去做另一件事。

“公主侠”。

这个名号在她脑海中盘旋了许久。从穿越至今，她见过太多不公：被权贵欺压的百姓，被官府忽视的冤案，被礼法束缚的女子。作为公主，她能在有限范围内施以援手，但那些真正需要帮助的人，往往不敢踏进皇宫的大门。

她需要另一重身份。

一个可以自由行走在夜色中，用另一种方式践行正义的身份。

宇文音站起身，走到寝殿角落的衣柜前。柜门打开，里面挂着的除了宫装，还有几套寻常百姓的衣物——都是她让春兰悄悄置办的。她取出一套深蓝色的粗布男装，布料粗糙，带着淡淡的皂角气味。

更衣的过程很慢。

后背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每一次抬手都会牵动肌肉。她咬紧牙关，将长发束成男子发髻，用布巾包裹。铜镜里映出一张清秀但陌生的脸——眉毛被炭笔描粗了些，脸颊抹了些许灰土，眼神却锐利如刀。

最后，她从衣柜底层取出一个布包。

里面是一块黑色的蒙面巾，还有几样简单的东西：一截炭笔，几张粗糙的纸，一小瓶伤药，几枚铜钱。她将这些东西塞进怀里，布包则留在原处。

推开偏殿后窗时，夜风扑面而来。

风中带着初秋的凉意，还有远处御花园传来的桂花香气。宇文音深吸一口气，双手撑住窗沿，身体轻盈地翻了出去。落地时脚下一软——伤势还是影响了行动。她稳住身形，贴着宫墙的阴影快速移动。

栖音阁位于皇宫西侧，靠近西华门。这里的守卫相对松懈，尤其是入夜后。宇文音熟悉每一条小路，每一个转角，这是她用了几个月时间摸清的路线。

西华门的角楼上有两个侍卫在值守。

宇文音躲在假山后，看着他们提着灯笼在城墙上巡逻。灯笼的光晕在夜色中划出弧线，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她计算着时间，等到两人转身走向另一侧时，迅速穿过门洞。

宫墙外的世界扑面而来。

街道狭窄而曲折，两旁是低矮的民房。空气中弥漫着炊烟、污水和牲畜粪便混合的气味。远处传来狗吠声，还有婴儿的啼哭。宇文音拉紧蒙面巾，融入夜色。

西城是京城最混乱的区域。

这里聚集着贫民、工匠、小贩，还有三教九流的人物。街道两旁挂着破旧的灯笼，光线昏暗，勉强照亮坑洼的路面。宇文音走得很快，脚步轻盈，像一只夜行的猫。

她要去一个地方——老陈头的面摊。

老陈头是个六十多岁的老汉，在西城摆了三十年面摊。他的摊位不大，几张破旧的桌椅，一口冒着热气的大锅。但这里却是西城消息最灵通的地方之一。乞丐、苦力、更夫都喜欢在这里歇脚，喝一碗热汤，聊几句闲话。

宇文音在面摊对面的巷口停下。

她看到老陈头正在收拾桌椅，锅里的汤己经见底。几个衣衫褴褛的汉子坐在那里，低声交谈着什么。其中一个人脸上带着淤青，手臂上缠着脏兮兮的布条。

“……那癞头张简首不是人！”一个汉子压低声音说，“王寡妇那房子，明明是她丈夫留下的，硬说是欠了他的赌债，要拿房子抵。王寡妇跪着求他，他让人把她拖出去，东西全扔街上。”

“京兆府的人来了没？”另一个人问。

“来了个姓刘的差役，看了一眼就说‘债务纠纷，官府不管’。明摆着是收了癞头张的好处！”

“唉，这世道……”

宇文音静静听着。

癞头张。这个名字她不是第一次听到。之前狗儿传来的消息里，就提到西城有个恶霸，专门欺压贫民区的百姓。强占房产，勒索商户，还和京兆府的差役勾结。受害者告状无门，只能忍气吞声。

她等那几个汉子离开后，才走向面摊。

老陈头抬起头，看到是个蒙面的年轻人，愣了一下：“客官，面卖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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