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楼] 第79章 迷雾重重

炭笔落地的声音很轻，在寂静的偏殿里却格外清晰。宇文音盯着地上那截黑色的炭笔，手指微微颤抖。狗儿站在她面前，脸上满是担忧：“公主，现在满城都在传，‘公主侠’是个贼……京兆府在抓人。”宇文音缓缓弯下腰，捡起炭笔。笔身冰凉，上面还沾着她掌心的汗。她抬起头，眼神从震惊逐渐转为冰冷。

“知道了。”她的声音很平静，“你先回去，继续盯着。有任何新消息，立刻告诉我。”

狗儿离开后，宇文音走到窗边。窗外天色阴沉，像是要下雨。她握紧手中的炭笔，指节发白。有人要毁掉“公主侠”。有人要毁掉她刚刚建立起来的，另一重身份。还有人在官窑等着她。前朝的秘密，玉佩的纹路，黑暗中的眼睛。

宇文音深吸一口气，将炭笔放回梳妆台。她拿起那套粗布衣裳，开始更衣。动作很慢，很稳。易容，束发，检查装备。铜镜里映出一张陌生的少年面孔，只有那双眼睛——锐利，冷静，深处燃烧着冰冷的火焰。

她推开窗，翻身上了屋顶。

***

城西，李侍郎外宅。

这是一座三进院落，位于一条僻静的巷子里。宅子大门紧闭，门上贴着京兆府的封条。夜色己深，巷子里空无一人，只有远处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悠长。

宇文音伏在对面屋脊上，观察了整整一刻钟。

确认周围无人后，她像一片落叶般飘下，落在院墙外。墙高三丈，青砖砌成，墙头插着碎瓷片。她伸手摸了摸墙砖的缝隙，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然后她纵身一跃，脚尖在墙上连点数下，轻松翻过墙头，落地无声。

院子里一片狼藉。

书房的门被撬开了，门锁断裂处还挂着木屑。宇文音蹲下身，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她用铜镜磨成的简易放大镜。她将放大镜凑近门锁断裂处，借着月光仔细查看。

撬痕很新，木纤维断裂的方向杂乱无章。

“生手。”她低声自语。

现代法医勘查现场的经验告诉她，专业的窃贼撬锁时，会寻找锁芯最薄弱的位置，用特制工具施加均匀的力。而眼前这个撬痕，明显是有人用蛮力硬生生将锁撬断的——工具可能是普通的铁棍，手法粗暴，毫无技巧。

宇文音站起身，走进书房。

屋内弥漫着一股灰尘和墨香混合的气味。书架被翻得乱七八糟，几本书散落在地，上面还留着清晰的脚印。她蹲下身，从布包里取出一张白纸和一小盒炭粉——这是她让春兰准备的，用木炭磨成的细粉。

她将炭粉轻轻洒在脚印周围，然后用嘴轻轻一吹。

炭粉飘散，落在脚印凹陷处，形成清晰的轮廓。宇文音凑近观察，眉头渐渐皱起。脚印长约七寸，宽约三寸，从尺寸看应该是女子。但脚印的深度……

她伸出手指，探入脚印凹陷处。

深度超过半寸。

“体重不轻。”她喃喃道，“或者……轻功很差。”

真正的轻功高手，踏雪无痕，落地无声，即便在松软的泥土上也不会留下这么深的脚印。这个假冒者要么体重远超寻常女子，要么根本不懂如何运用轻功卸力。

宇文音继续勘查。

书桌被翻得乱七八糟，抽屉全被拉开。她注意到其中一个抽屉的边缘，有一道浅浅的划痕——像是金属饰品刮擦留下的。她凑近细看，划痕很新，金属光泽在月光下微微反光。

她取出小镊子，小心翼翼地从划痕缝隙里夹出一根细丝。

那是一根头发。

黑色的，长约三寸，发尾分叉。

宇文音将头发放入一个小纸袋，封好口。然后她站起身，目光扫过整个书房。墙上，那个?符号被用炭笔画在显眼位置，线条粗重，画得歪歪扭扭。

“连符号都画不好。”她冷笑。

真正的公主侠标记，是她精心设计的——?符号的尾巴要微微上翘，像一把出鞘的剑。而这个假冒者画的符号，尾巴下垂，毫无气势。

宇文音走到窗边。

窗户是从里面被撬开的，窗棂上也有撬痕。她仔细检查窗棂边缘，忽然，她的目光停住了。

窗台与窗框的夹缝里，卡着一根细小的东西。

她用小镊子轻轻夹出来。

那是一根头绳。

红色的丝线编织而成，中间串着一颗米粒大小的珍珠。头绳己经有些旧了，丝线边缘起了毛边，珍珠表面也有细微的划痕。宇文音将头绳凑到鼻尖，闻到一股淡淡的桂花头油气味——这是宫中宫女常用的头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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