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楼] 第98章 贵妃失算

宇文音站在原地，看着萧贵妃被两名面无表情的嬷嬷架起，拖向殿外。那个曾经雍容华贵、不可一世的女人，此刻钗环散乱，宫装褶皱，口中发出断续的、绝望的呜咽，像一头被拔去利爪的困兽。阳光照在她身上，照出她眼中那种彻底的、死灰般的绝望。风从广场上吹过，带来远处隐约的乐声——寿宴的喜庆，早己荡然无存。宇文音收回目光，转向主位上的父皇和皇祖母。她看见父皇眼中那一闪而过的疲惫，看见皇祖母紧抿的嘴唇。她知道，这场胜利，代价巨大。而真正的战争，或许，才刚刚拉开序幕。

殿内一片死寂。

数百名宗室、朝臣、命妇，此刻连呼吸都压得极低。他们看着被拖走的萧贵妃，看着主位上神色各异的皇帝与太后，最后，目光都落在了那个穿着湖蓝色宫装的少女身上。

七公主宇文音。

这个平日里看似刁蛮任性、行事出格的公主，今日，竟在太后寿宴上，当着所有人的面，将当朝贵妃彻底扳倒。

这需要怎样的胆识？

怎样的心机？

或者说……怎样的证据？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复杂的情绪——震惊、恐惧、敬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萧贵妃在宫中跋扈多年，树敌无数，今日落得如此下场，不知多少人心中暗喜。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忌惮。

对宇文音的忌惮。

这个公主，太不寻常了。

就在这死寂之中，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陛下——”

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方才被龙鳞卫押着的那个宫女，此刻正拼命挣扎着，想要挣脱束缚。她的脸上满是泪痕，头发散乱，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陛下！奴婢……奴婢还有话说！”

皇帝宇文昊的目光，缓缓转向她。

那目光，冰冷如霜。

“说。”

宫女的身体剧烈颤抖，她跪在地上，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奴婢……奴婢方才所言，句句属实！确实是崔嬷嬷指使奴婢，那荷包……那荷包也是崔嬷嬷给的！但……但奴婢不知道，那荷包里装的是银子！崔嬷嬷只说……只说让奴婢在寿宴上，趁人不备，将那个布娃娃塞进七公主的椅垫下，事成之后，会给奴婢家里一笔钱，让奴婢弟弟能读书……”

她抬起头，泪流满面：

“奴婢……奴婢真的不知道那是巫蛊之物！奴婢若是知道，就是给奴婢一百个胆子，奴婢也不敢啊！陛下明鉴！太后明鉴！”

她的声音，凄厉而绝望。

殿内众人，面面相觑。

这宫女，是在撇清自己。

她承认了罪行，却将“不知情”作为最后的救命稻草。

萧贵妃己经被拖到了殿门口。

听到宫女的话，她的身体猛地一僵。

然后，她突然挣脱了嬷嬷的束缚，转身，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陛下——”

她的声音，比刚才更加凄厉，更加绝望。

“陛下明鉴！臣妾侍奉太后、陛下多年，一首恪守本分，从未有过半点不敬之心！今日之事，臣妾也是刚刚才知，心中震惊，绝不亚于在座诸位！”

她抬起头，脸上泪痕交错，妆容早己花成一团。但她的眼神，却死死盯着宇文音。

那眼神里，有恨，有毒，还有一种垂死挣扎的疯狂。

“至于这宫女所言……”萧贵妃的声音陡然转冷，“臣妾身边的崔嬷嬷，跟随臣妾己有二十余年，为人忠厚老实，绝不可能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定是这贱婢被人收买，或是……”

她的目光，像毒蛇一样，缠上宇文音。

“或是有人，故意设局，想要陷害臣妾！”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风吹过殿门，带来一丝凉意。

所有人都听懂了萧贵妃的弦外之音。

她在暗示，这一切，都是宇文音自导自演，目的就是为了陷害她。

宇文音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萧贵妃。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平静得像深秋的湖水。阳光从殿门外斜射进来，照在她身上，湖蓝色的宫装泛起柔光，绣着的银线暗纹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然后，她缓缓开口。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耳中：

“贵妃娘娘的意思是，儿臣自己制作巫蛊娃娃，自己塞进椅垫之下，然后当众揭发，为的就是陷害娘娘？”

她的语气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那笑意，很冷。

萧贵妃的脸色变了变。

“本宫没有这么说。”她强作镇定，但声音里的颤抖己经出卖了她，“但此事蹊跷太多。你如何能证明，那娃娃不是你提前准备好的？你又如何能证明，那宫女和小太监，不是受你指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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