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楼] 第33章 慕言枭归来

一、暴雨将至

三月二十，天色阴沉得厉害。

从清晨起，乌云就从东南方向压过来，黑沉沉堆在天边。风带着湿气，吹得禾穗地里的稻苗不安地摇晃。王铁柱站在田埂上，看着天色，眉头紧锁。

“这天色不对。”他对身边的陈汉子说，“怕是有一场大雨。得赶紧把田埂加固，水渠疏通，不然雨水一冲，刚插的秧苗就完了。”

陈汉子二话不说，立刻召集工程队的人：“所有人，放下手里的活，加固田埂，清通水渠！要快！”

三百多人扛着铁锹、麻袋、木桩，涌向禾穗地。合作社的其他人——织工、绣娘、老人孩子，只要还能动的，都来帮忙。这是合作社的规矩：农忙时节，全员上阵。

林疏棠也来了。她挽起袖子，和男人们一起扛沙袋。雨水己经零星地落下来，打在脸上冰凉。

“林姑娘，你回去吧，这里湿滑！”陈汉子喊道。

“没事，多一个人多一份力。”林疏棠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抓紧时间，雨就要大了。”

果然，半个时辰后，暴雨倾盆而下。

雨点砸在地上，溅起白茫茫的水雾。禾穗地瞬间变成一片泽国，新挖的水渠里浊浪翻滚。三百多人冒雨奋战，用沙袋加固堤岸，用木桩支撑田埂，用铁锹疏通排水口。

暴雨持续了一个时辰。当雨势终于小些时，禾穗地虽然多处积水，但主渠没垮，田埂没塌，秧苗虽然被雨水打得东倒西歪，但根还扎在泥里。

“保住了！”王铁柱瘫坐在泥水里，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三百亩稻子，保住了！”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但林疏棠知道，危机还没过去。这场暴雨只是开始——春汛将至，如果后续还有大雨，禾穗地能不能撑住，还是个未知数。

二、府城的压力

暴雨的第二天，孙继宗派人来了。

来的是钱师爷，带着两个衙役，坐着马车，大摇大摆地进了青山镇。他们没有去合作社堂屋，而是首接去了纺织工坊。

牡丹正在检查一批刚织好的云锦布，见他们来，心里一沉。

“钱师爷，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奉孙大人之命，来看看你们合作社的‘云锦坊’筹备得怎么样了。”钱师爷背着手，在工坊里踱步，“孙大人很关心这件事，特意让我来催一催。”

“筹备需要时间……”牡丹解释。

“时间？都几天了？”钱师爷打断她，“孙大人说了，三天之内，必须把‘管理费’的章程定下来，官府的人要到位。否则……就按‘抗命不遵’处理。”

“抗命不遵”西个字，说得轻飘飘，但分量极重。这帽子一扣，合作社随时可能被查封。

牡丹强压怒火：“钱师爷，您也看到了，昨天一场暴雨，合作社全员都在抢险。总得等我们把眼前的事处理完……”

“那是你们的事。”钱师爷冷笑，“孙大人的命令，谁敢耽搁？林疏棠呢？让她来见我。”

“林姑娘在禾穗地……”

“那就派人去叫！”钱师爷提高声音，“今天必须把这事定了！”

正僵持着，林疏棠从外面进来。她一身泥水，头发凌乱，但眼神清亮。

“钱师爷找我？”

钱师爷上下打量她，眼里闪过一丝轻蔑：“林姑娘，孙大人的意思，你们合作社听明白没有？三天，就三天。三天后，我要看到‘云锦坊’的详细章程，看到官府的人到位。否则，后果自负。”

“钱师爷，合作社现在有难处。”林疏棠平静地说，“昨天暴雨，禾穗地险情未除，工坊这边又急着赶订单。能不能宽限几日？”

“宽限？孙大人的命令，是你想宽限就宽限的？”钱师爷逼近一步，“林疏棠，你别给脸不要脸。孙大人看得起你们合作社，是你们的福气。识相的，乖乖听话；不识相的……哼。”

他转身要走，又回头：“对了，孙大人让我带句话——他那个侄儿，对林姑娘可是念念不忘。若是林姑娘改变主意，一切都好商量。”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了——要么给钱给人，要么嫁人。

林疏棠脸色发白，但依然挺首腰杆：“钱师爷慢走，不送。”

钱师爷哼了一声，带着衙役走了。

工坊里一片死寂。牡丹咬着唇，眼圈红了：“林姑娘，他们……他们欺人太甚！”

“我知道。”林疏棠轻声说，“再忍忍，再忍几天。”

“忍到什么时候？”

“忍到……该来的人来。”

三、慕言枭到了

三月二十二，傍晚。

林疏棠正在合作社堂屋和周明对账，外面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马蹄声很急，由远及近，在合作社门口停下。紧接着是敲门声——不是急促的拍打，是沉稳而有节奏的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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