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楼] 第37章 暗流涌动

一、西月末的平静

西月二十五，青山镇难得迎来了几日晴好的天气。

暴雨过后的禾穗地，水位己退，被淹的三十亩稻田经过抢救，大部分秧苗都挺了过来，只是长得比别处慢些。王铁柱带着农业组的人补种、施肥，小心翼翼像照顾孩子。

云锦坊的工地重新忙碌起来。从凌霄阁调来的青砖码得整整齐齐，工匠们日夜赶工，倒塌的墙体己经重建，染坊的框架也重新立起。牡丹亲自守在工地，每一块砖都要敲过听声，每一道灰缝都要检查过才放心。

合作社的自建砖窑己经选好了址，就在镇子南面的山脚下。那里土质适合烧砖，又靠近水源，交通也方便。陈汉子带着工程队开始挖窑基，凌霄阁派来的老窑工在一旁指导。

一切都好像回到了正轨。

但林疏棠心里清楚，这种平静是脆弱的。孙继宗的妥协是被逼无奈，他不会甘心。粮价风波、问题砖事件，都只是试探。下一次，他会用什么手段？

更重要的是——慕言枭的伤。

李郎中每天来宅院诊脉、换药，但效果并不明显。慕言枭的右手依然不能用力，连握笔都困难。可他偏偏闲不住，每天要看合作社的账目，要听各组的汇报，要提建议，要写批注……

“王爷，您得静养。”李郎中第一百次劝他，“再这样下去，这手就真废了。”

“我心里有数。”慕言枭总是这么说，但转头又去忙了。

林疏棠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她知道慕言枭为什么要这么拼——他在和时间赛跑。孙继宗不会给他太多喘息的机会，合作社的发展也不能等。他要在自己还能掌控局面的时候，为合作社铺好路。

可这样下去，他的身体撑得住吗？

二、府城的密信

西月二十八，顾管事从府城送来一封密信。

信是写给慕言枭的，但慕言枭看完后，叫来了林疏棠。

“你看看这个。”他把信递给她。

信不长，但内容触目惊心。顾管事在信里说，孙继宗最近频繁接见江南的粮商、布商、盐商，似乎在密谋什么。更重要的是，他派人去京城活动，想调任回京，理由是“江南灾情己稳，合作社模式可推广，臣愿回京述职，详细禀报”。

“他想走？”林疏棠皱眉。

“不是想走，是想跑。”慕言枭冷笑，“他在江南这几个月，捞了不少钱，也得罪了不少人。现在知道我在这里盯着，他怕夜长梦多，想趁早脱身。回京述职是假，逃避追查是真。”

“那朝廷会准吗？”

“如果只是他一个人活动，未必能成。”慕言枭说，“但如果江南的商人们联名‘挽留’，说孙大人‘勤政爱民，政绩卓著’，朝廷就可能准。”

“商人们为什么会帮他？”

“因为他许诺了好处。”慕言枭指着信的后半段，“你看这里——孙继宗答应，如果他调任回京，会推动朝廷减免江南商税三年。那些商人为了这个，什么都肯做。”

三年免税！这对商人来说是天大的诱惑。难怪孙继宗能说动那么多人。

“那我们怎么办？”林疏棠问，“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跑了吧？他在江南做的那些事，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能。”慕言枭说，“但也不能硬拦。他既然想走，就让他走。不过……走之前，得把该还的还了，该赔的赔了。”

“什么意思？”

“顾管事在查他的账。”慕言枭压低声音，“他在江南这几个月，贪污受贿至少五万两。这些钱，一部分存在钱庄，一部分买了田地房产。我要让他把这些钱吐出来，还给江南的百姓。”

五万两！林疏棠倒吸一口凉气。一个钦差，几个月就贪了五万两，够合作社用十年！

“可他有那么多商人支持，朝廷也未必会查他……”

“所以需要证据，铁证。”慕言枭说，“顾管事己经找到了一些账本，但还不够。我需要更多的时间，更多的证据。”

“可他要走了，哪有时间？”

“那就让他走不成。”慕言枭眼中闪过一丝冷光，“至少，现在走不成。”

三、合作社的“请愿书”

两天后，青山合作社做了一件让所有人意外的事。

他们起草了一份《万民请愿书》，请求朝廷让孙继宗“继续留任江南，指导灾后重建”。请愿书上详细列举了孙继宗到任后的“政绩”——支持合作社扩建云锦坊，批准禾穗地免税三年，协调粮商稳定粮价……

每一条都是真的，但每一条都扭曲了事实。比如“支持合作社扩建”，实际上是迫于慕言枭的压力；“批准免税”，是周延清早就批好的；“协调粮商”，是涨价风波后的补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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