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楼] 第39章 阿默的调查

一、雨后的泥泞

五月初十，暴雨过后的第三天。

砖窑工地的废墟己经被大雨冲刷得不成样子。原本三丈宽的窑基塌陷了大半边，泥土、石块、断裂的木板混杂在一起，像一个巨大的伤口暴露在山坡上。空气中还弥漫着土腥味和淡淡的血腥味——那是慕言枭留下的，虽然雨水冲淡了许多，但阿默记得那股味道。

他站在废墟边缘，像一尊石像，己经站了半个时辰。

陈汉子带着几个工人跟在他身后，大气不敢出。他们都听说了——王爷重伤昏迷，阿默侍卫自责得差点自尽，是林姑娘把他骂醒的。现在的阿默，眼睛里没有自责，只有杀气，像一头受伤的狼，在寻找撕碎猎物的机会。

“阿默侍卫，”陈汉子终于忍不住开口，“这里……还要查吗？都塌成这样了……”

“查。”阿默只说了一个字。

他跳下废墟，开始徒手扒拉。泥土还是湿的，黏糊糊地沾在手上，他不在乎。石块尖锐，划破了手掌，他不在乎。他就那么一寸一寸地扒，一寸一寸地找。

陈汉子叹了口气，也跳下去：“都下来，帮忙！”

十几个工人开始清理废墟。这不是重建，是“考古”——要把塌方前的原状还原，要找出塌方的原因。

二、第一处疑点

午后，第一个疑点出现了。

一个年轻的工人举着一截断裂的木板：“陈头儿，您看这个！”

木板是支撑土壁用的，原本应该钉在木桩上。但这截木板断裂的地方，不是自然折断的参差不齐，而是……很整齐，像是被锯过。

阿默接过木板，凑到眼前仔细看。断面确实太整齐了，虽然被泥土掩盖，但还是能看出锯痕。而且，锯口很新，不是陈年旧痕。

“这截木板是从哪儿挖出来的？”他问。

“东边，就是最先塌的那块地方。”

东边，最先塌方的地方，也是慕言枭掉下去的地方。

阿默握着木板的手微微发抖。不是意外？是人为？

“继续找。”他声音沙哑，“把所有木料都找出来，一块一块检查。”

三、林疏棠的探视

同一时间，宅院里。

慕言枭醒了，但精神很差。李郎中说他失血过多，元气大伤，至少得养一个月才能下床。而且右臂的骨折很麻烦，就算接上了，以后也可能留下残疾。

“残疾就残疾吧。”慕言枭倒是看得开，“反正这只手本来就不中用。”

林疏棠正在给他喂药，听到这话，手一顿：“不许胡说。李郎中说，只要好好养，配合治疗，能恢复六七成。”

“六七成……”慕言枭笑了笑，笑容有些苦涩，“那也够用了，至少还能拿筷子。”

林疏棠鼻子一酸，强忍着没掉泪。她知道慕言枭在故作轻松，是不想让她担心。可越是这样，她越心疼。

“阿默去工地了。”她转移话题，“他说要查清楚塌方的原因。”

“嗯。”慕言枭点头，“让他查吧。不过……你要提醒他，注意安全。如果真是人为，对方可能会灭口。”

“我己经让陈大哥派了西个身手好的跟着他。”林疏棠说，“合作社现在有五百多人，挑几个会功夫的不难。”

慕言枭看着她，眼神复杂：“疏棠，你变了。”

“什么？”

“变得更果断，更像一个……领袖。”慕言枭说，“我记得第一次见你，你还是个被家人嫌弃的胖姑娘，虽然眼神里有倔强，但更多的是不安。现在……你好像什么都不怕了。”

林疏棠垂下眼帘：“我不是不怕，是没时间怕。合作社五百多人要吃饭，要活命。你受了重伤，需要人照顾。孙继宗还在虎视眈眈……我怕了，大家怎么办？”

她说得很平静，但慕言枭听出了其中的重量。这份重量，原本是他和她一起扛的，现在全压在她一个人肩上。

“对不起。”他轻声说。

“对不起什么？”

“让你一个人扛这么多。”

林疏棠摇摇头：“你不是一个人扛了十年吗？我这才几个月，算什么。”

她喂完最后一口药，用布巾给他擦嘴角：“你好好养伤，其他的交给我。合作社的事，阿默的事，孙继宗的事……我都管得了。”

慕言枭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想起十年前，自己重伤醒来，皇兄守在床边，也是这么说的：“你好好养伤，其他的交给我。”

那种被保护、被珍视的感觉，他己经很久没有过了。

“疏棠，”他忽然说，“等这件事了了，我们真去京城吧。不只是看病，也……见见我皇兄。”

林疏棠手一颤，药碗差点掉在地上。

见皇上？这……这太突然了。

“为……为什么？”

“因为我想让皇兄看看你。”慕言枭看着她，“看看我选的人，看看我在江南认识的姑娘，有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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