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楼] 第59章 孕中多思

一、九月的身孕

九月初九，重阳。

林疏棠怀孕己满六个月，小腹隆起明显，行动也日渐迟缓。刘太医每隔三日来请一次脉，总说胎象稳固，母子平安。但林疏棠自己知道，随着身子越来越重，她的思绪也变得越来越纷杂。

这日清晨，她坐在景阳宫庭院的海棠树下，看着秋日阳光透过渐黄的叶片洒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本账册，是牡丹从江南送来的，记录着丰年号接管周家米行后的经营情况。但她看了半天，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王妃，天凉了，回屋吧。”秋月给她披上披风。

林疏棠摇摇头：“屋里闷，外面空气好。”她顿了顿，问：“王爷呢？”

“王爷一早就去养心殿了，说皇上召见商议秋税收缴的事。”秋月道，“王爷说午时前回来，陪王妃用膳。”

林疏棠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抚着账册边缘。慕言枭伤愈后，皇帝果然开始让他参与朝政。先是协理刑部处理周家余案，现在又涉及户部的秋税。摄政王的名头，渐渐有了实权。

这本是好事。但她心里却总有些不安。

“秋月，你说……”林疏棠迟疑着开口，“王爷现在参与朝政，会不会……得罪更多人？”

秋月一愣：“王妃为何这么想？”

“周家倒了，但朝中还有别的世家，还有那些皇子。”林疏棠轻声道，“王爷现在掌权，必然会触动一些人的利益。中秋宴上，三皇子和西皇子的态度，你也看到了。”

秋月沉默片刻，低声道：“奴婢不懂这些大道理。但奴婢知道，王爷做事有分寸，而且皇上是真心护着王爷的。有皇上在，那些人应该不敢乱来。”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林疏棠叹了口气，“周家用过的手段，别人也会用。下毒、设伏、挑拨离间……防不胜防。”

她最担心的是肚子里的孩子。六个月了，太医说胎象稳固，但越是这样，她越是害怕。这深宫之中，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她的肚子？有多少人盼着这个孩子出事？

“王妃别想太多了。”秋月劝道，“刘太医说了，孕妇最忌忧思过度，对胎儿不好。王爷安排了那么多人保护，宫里宫外都有人盯着，不会出事的。”

“我知道。”林疏棠勉强笑了笑，“可能是怀孕的缘故，总是胡思乱想。”

正说着，小安子匆匆从外面进来：“王妃，太子妃来了。”

林疏棠起身相迎。太子妃苏婉宁今日穿了一身淡粉色宫装，气色比之前好了许多，脸上也有了红润。

“皇婶。”她笑着行礼，“重阳安康。我带了些重阳糕来，是御膳房新做的，您尝尝。”

“太子妃有心了。”林疏棠引她到亭中坐下，“你最近看起来精神不错。”

“多亏皇婶的方子。”太子妃眼中闪着光，“太医昨日诊脉，说我气血调和，再调理一个月，就可以……可以准备要孩子了。”

林疏棠真心为她高兴：“太好了。不过这种事急不得，顺其自然最好。”

“我知道。”太子妃点头，又看了看林疏棠的肚子，“皇婶这胎……有六个月了吧？”

“嗯。”

“太医诊出男女了吗？”

“还没。”林疏棠道，“刘太医说，要七个月才能准些。”

太子妃欲言又止。林疏棠看出她有话要说，便让秋月和小安子退到亭外。

“太子妃有话但说无妨。”

太子妃咬了咬唇，低声道：“皇婶，我昨日去坤宁宫给皇后娘娘请安，听到了一些话……”

“什么话？”

“皇后娘娘……在跟曹太监说话，我隐约听到……提到‘孩子’、‘出生’、‘机会’这些字眼。”太子妃脸色凝重，“虽然听不真切，但我总觉得……皇后娘娘在谋划什么。”

林疏棠心中一紧。皇后沉寂了一个月，果然不会就此罢休。

“她还说了什么？”

“别的没听清。”太子妃摇头，“但我看到，皇后娘娘的妆台上……有个小瓷瓶，她经常拿出来看，又放回去。我问过坤宁宫的宫女，说那是皇后娘娘的‘安神药’，但我觉得……不像。”

小瓷瓶……林疏棠想起皇后之前用的毒药。鹤顶红？还是别的？

“我知道了。”她握住太子妃的手，“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你自己也要小心，皇后现在虽然失势，但毕竟经营后宫多年，还有不少人脉。”

“我明白。”太子妃点头，“皇婶也要小心。如今宫里宫外，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您的肚子。三皇子、西皇子那边……也不安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太子妃便告辞了。林疏棠送她到宫门口，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心中更加沉重。

回到亭中，她独自坐了很久，首到秋月来提醒：“王妃，该用午膳了。王爷快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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