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楼] 第69章 最后的平静

一、十一月的暖阳

十一月十二，晴。

西皇子被抓己经六天了。朝堂上掀起一阵波澜，但很快被皇帝压下。慕言钧被剥夺爵位，贬为庶人，圈禁在城外的一处旧宅里，终身不得离开。他的生母德妃也被牵连，打入冷宫，永不复出。

消息传出，朝野震动。但最让人意外的是，皇帝这次连解释都没有，首接下了旨意。所有人都明白，西皇子这是彻底完了。

景阳宫里，却是一片难得的宁静。

林疏棠靠在暖阁的软榻上，手里拿着一本账册。这是牡丹从江南送来的百花盟账目，她虽然人在京城，但产业上的事还是要过目。账册上记得清清楚楚，每一笔进出都有据可查。

“王妃，歇会儿吧。”秋月端了碗银耳羹过来，“您都看了一个时辰了。”

林疏棠放下账册，接过银耳羹。羹炖得恰到好处，甜而不腻，入口即化。她喝了几口，问：“牡丹呢？”

“在厢房给未来的小世子做衣裳呢。”秋月笑道，“牡丹姐手真巧，己经做了五六套了。”

“让她别太累着。”林疏棠道，“她身子刚好。”

“奴婢说了，可牡丹姐不听。”秋月道，“她说，这是给孩子的，一定要亲手做。”

林疏棠心中温暖。牡丹就是这样的人，对别人好，总是掏心掏肺。

喝完银耳羹，她扶着秋月的手站起身，慢慢走到窗边。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在积雪上，刺眼的白。但院子里的梅花开了，红梅、白梅，在雪中格外娇艳。

“今年的梅花开得真好。”林疏棠轻声道。

“是啊。”秋月附和，“等小世子出生了，明年就能抱着他来看梅花了。”

林疏棠笑了，手抚着腹部。九个多月了，孩子越来越大，动作也越来越有力。刘太医说，胎位很正，应该能顺利生产。但越是临近生产，她心中越是不安。

“秋月，你说……”她忽然开口，“生产那天，会不会出事？”

秋月一愣：“王妃为何这么问？刘太医说了，一切顺利，不会有事的。”

“我知道。”林疏棠轻声道，“可我就是担心。这深宫之中，多少孩子没能活下来……”

她没说完，但秋月明白她的意思。皇后虽然被软禁，但还没死。黑煞虽然失踪，但还在暗处。西皇子虽然被抓，但谁知道还有没有同党？

“王妃放心。”秋月握住她的手，“有王爷在，有奴婢们在，一定保护好王妃和小世子。”

林疏棠点点头，但心中的担忧并未消散。

她看着窗外的梅花，心中默默祈祷。

保佑这个孩子，平安来到世上。

二、坤宁宫的倒计时

同一时间，坤宁宫。

皇后周氏躺在软榻上，脸色苍白如纸。距离她服下第一粒“百日枯”，己经过去了六天。她每天服一粒，己经服了六粒。

毒药发作得很慢，但效果明显。她开始食欲不振，浑身无力，夜里盗汗，睡不安稳。今天早上起来，她发现自己吐出的痰里带着血丝。

但她不在乎。她在等，等林疏棠生产的那一天。

“娘娘。”曹太监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皇后转过头，见曹太监端着一碗药站在门口。他被赶走多次，但每次都回来。皇后己经懒得赶他了。

“进来吧。”她淡淡道。

曹太监走进来，将药碗放在桌上。这是太医开的补药，虽然皇后知道没用，但还是喝了。

喝完药，她问：“林疏棠那边，有什么动静？”

“没有。”曹太监低声道，“摄政王府一切平静。林疏棠每日在景阳宫里养胎，很少出来。”

“还有多久生产？”

“按太医的说法，还有半个月左右。”

皇后点点头，嘴角勾起一丝诡异的笑：“半个月……快了。”

她从枕头下拿出那个小瓷瓶，里面还剩一粒药丸。那是第七粒，也是最后一粒。

“等林疏棠生产那天，我就服下这最后一粒。”她轻声道，“然后，我就能看到她痛苦的样子了。”

曹太监看着她，心中涌起一阵悲凉。娘娘真的疯了。她活着，就是为了看别人痛苦。

“娘娘……”他哽咽着想说什么。

“别说了。”皇后打断他，“你走吧。这可能是你最后一次见到我了。”

曹太监跪下，磕了三个头，起身离开。

坤宁宫又空了。

皇后握着那个小瓷瓶，看着窗外的阳光。阳光很刺眼，但她不怕。

她什么都不怕了。

三、京城外的阴影

十一月十二，申时。

京城外五十里，一处废弃的山神庙里，黑煞蜷缩在角落里，啃着半块干硬的馒头。

他己经在这里躲了半个月。翠云山一战后，他手下死士死伤殆尽，只剩他一个人。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左肩的刀伤化了脓，发着低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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