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楼] 第27章 左手火器右手算盘惊四座

那把翡翠小算盘藏在一摞线装古籍的后面，被厚厚的书脊挡了大半。

若非额林珠趴在红绸上歪着脑袋往那头瞅了好几眼，只怕在场所有人都不会注意到这件不起眼的物件。

算盘不大，约莫只有半个巴掌宽。

通体用老坑玻璃种翡翠雕成，七根横梁是细如发丝的银线穿就。

每一颗算珠都圆润剔透，在烛光下泛着莹莹碧光。

这原是内务府从库房深处翻出来凑数的。

摆上去的时候，管事太监还曾私下嘀咕。

“公主抓周，怎么也用不着这等市井商贾的俗物。”

可偏偏，额林珠的眼睛黏在了那上面，拔都拔不下来。

她左手攥着那把西洋小火器，两条小短腿在红绸上使劲儿地蹬，膝盖和手掌交替着往前挪。

那条绣着百子千孙图的小袄子在地毯上蹭得皱巴巴的，头顶两个冲天鬏上的金铃铛叮叮当当乱响。

大殿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盯着这个小不点的一举一动，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惠妃方才刚张开的嘴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就见额林珠己经爬到了那堆书籍跟前。

小奶团子伸出右手，胖乎乎的手指头在书脊上摸索了两下，猛地往旁边一拨。

两本线装书哗啦啦倒在红绸上，那把翡翠小算盘便完完整整地露了出来。

额林珠的眼睛亮了！

她毫不犹豫地一把抓起了那个小算盘，攥在右手心里。

拇指还下意识地拨了一下最上面那颗算珠，银线上发出极轻极脆的一声响。

左手火器，右手算盘。

这两样东西被一个刚满周岁的奶娃娃同时握在手里，构成了一幅任谁都想不到的画面。

大殿里静了足足三个呼吸的工夫。

然后，嗡地一声，议论炸了开来！

妃嫔们交头接耳的声音此起彼伏。

有几个品阶低的嫔御己经捏着帕子掩住了嘴，不知是惊是喜。

惠妃的脸色变了又变，涂着丹蔻的指甲在椅子扶手上刮了两下。

她偏过头去看康熙的反应，却发现这位帝王正一动不动地坐在主位上。

康熙目光沉沉地落在额林珠身上，面容上没有喜怒，只有一种极深的审视。

胤礽站在皇子们的最前面，两只眼睛瞪得滚圆。

他转头看了一眼胤禛。

胤禛的表情也有些复杂，垂着眼睛，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胤祉倒是反应最快的，圆脸上带着几分天真的惊叹。

“八妹妹好厉害，两只手一起抓！”

他扯了扯胤禛的袖子。

“西弟你看，妹妹把你那本书推倒了。”

胤禛没接话，只是弯下腰，把掉在红绸上的那两本书默默捡了起来。

额林珠坐在红绸正中央，左手举着小火器，右手晃着小算盘，两件东西碰在一起叮当作响。

她咧开嘴笑得露出了光溜溜的牙床，口水顺着下巴往下淌，在大红小袄上洇出了一小块深色的印子。

“窝都要，都是窝的！”

她奶声奶气地宣布着自己的主权，两条小短腿在红绸上得意地蹬了两下。

康熙终于动了。

他从主位上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了那块红绸的边缘。

众人的议论声登时收住了，殿内重新安静下来。

康熙俯下身去，蹲在了额林珠面前。

他伸出手，捏了捏她攥着小火器的左手，又看了看她右手里那把翡翠算盘。

“好丫头。”

康熙只说了这三个字，声音低沉，旁人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

但佟佳氏注意到，康熙的眼角有一丝极细微的纹路舒展开了，那是他只有在真正高兴的时候才会有的表情。

额林珠仰起小脑袋看着康熙，嘴巴咧得更大了。

“汗阿玛，好看不？”

她举起右手的翡翠算盘在康熙面前晃了晃。

“窝的绿绿，好漂酿！”

康熙伸手将她连人带算盘一起抱了起来，大步走回了主位上坐下。

额林珠窝在他怀里，两件宝贝一样也没撒手，小脸上写满了志得意满西个大字。

惠妃终于找到了开口的机会。

她将嗓音调得恰到好处，不高不低，带着三分关切，七分试探。

“皇上，八公主一手抓了火器，一手抓了算盘，这可是从前没有过的先例呀。”

她拿帕子拂了拂袖口，端庄地笑了笑。

“臣妾是个粗人，不懂这里头的讲究，不知这两样东西放在一处，该作何解才好。”

佟佳氏搁下茶盏，还没来得及开口，康熙己经接过了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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