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楼] 第35章 心声开导太子锅锅最厉害

殿里的烛火烧到了第二个时辰，蜡油顺着铜盘的边缘淌了下来，凝成一小滩乳白色的薄翳。

胤礽坐在暖炕上没动，额林珠还窝在他怀里，小脑袋靠在他的胸口上。

她方才那一通呼呼和拍脸的操作虽然把胤礽逗得嘴角松了下来，但她自己心里头明白，这件事远不是呼呼两下就能解决的。

【二哥这是被人试探底线了。】

【修书楼换书架这种事情都能被参一本，问题根本不在银子上，在于有人想试探康熙对太子的态度。】

【折子留中不发，最难受的不是被骂，是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被护着。】

【康熙这个人吧，对太子的感情是真的，但他对权力的掌控欲也是真的。】

【他不驳斥弹劾，不是因为信了那些话，而是想让太子自己去应对，去学着在朝堂上站稳脚跟。】

【说白了，这是帝王的教育方式，只不过这种方式太冷了，冷到连亲儿子都受不住。】

佟佳氏端着茶盏的手指收紧了半分。

她垂着眼帘，将额林珠这段心声逐字逐句地嚼了一遍。

帝王的教育方式。

这五个字让她心口微微一沉。

她抬起眼，看向炕上胤礽那张还带着倦色的侧脸。

这个孩子才多大，十五六岁的年纪，担着储君的名分，朝堂上的刀锋己经对着他来了。

额林珠在胤礽怀里翻了个身，两只手撑着他的胸口坐首了，短腿在他腿上蹬了两下。

“二锅锅，窝跟你说个事。”

胤礽低头看着她那张一本正经的小脸，嘴角牵了牵。

“你说。”

“窝觉得吧，汗阿玛没有骂你，就说明他没有生你的气。”

额林珠掰着手指头，一根一根地数。

“你想嘛，要是汗阿玛真觉得你做错了，他肯定当场就说你了。”

她举起另一只手继续掰。

“他没说你，就是觉得那个折子是胡说八道，不值得他开口。”

胤礽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他看着额林珠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声音放得很低。

“可他也没替孤驳回去。”

“那是因为，汗阿玛想让你自己想办法呀。”

额林珠拍了拍他的胸口，奶声奶气但语气格外笃定。

“你是太几，以后要管好多好多人的。”

她的舌头还没学会卷翘舌音，太子说出来变成了太几。

“要是每次有人欺负你，汗阿玛都帮你出头，那以后那些人就不怕你，只怕汗阿玛了。”

胤礽的瞳孔缩了一缩。

胤禛手里捏着书册，翻页的动作悬在了半空中。

佟佳氏端着茶盏的手搁到了小几上，指尖在杯沿上无声地转了一圈。

额林珠还在掰她的手指头，十根手指己经掰完了，又从第一根重新开始。

“所以汗阿玛不帮你打那个坏银，是想让你自己学着打坏银。”

她攥起两只小拳头在胤礽面前挥了挥。

“二锅锅你那么厉害，肯定能打过他们的！”

胤礽盯着她看了好几息。

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嘴唇抿紧又松开。

“你这些话，谁教你的？”

额林珠歪着脑袋瞅了他一眼。

“没有人教窝呀，窝自己想的。”

她拍了拍自己的小脑瓜。

“窝脑袋瓜子好使的。”

【其实这个道理在历史上被无数人验证过了。】

【太子之位最大的危险不是敌人太强，而是自己太软，事事依赖皇帝的庇护。】

【二哥如果想坐稳这个位置，就得让朝臣们看到他自己的能力和手段。】

【他不能永远躲在康熙的羽翼底下当雏鸟，他得学会长出自己的翅膀。】

【历史上的太子胤礽之所以被废，核心原因不是他不够优秀，而是他在压力之下逐渐崩塌了。】

【如果有人能在他最脆弱的时候拉他一把，告诉他正确的方向，结局也许会完全不同。】

佟佳氏的指尖，在膝盖上微微蜷了一下。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烛光，落在了额林珠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上。

这个孩子心里装着的东西，比她能看见的要深得多。

胤礽沉默了很久。

殿外的风声从门缝里钻进来，将烛火吹得晃了两晃。

他伸出手，揉了揉额林珠头顶那簇永远不服帖的呆毛。

“明珠。”

“嗯？”

“你说得对。”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

“孤不能总指着皇阿玛替孤挡风。”

额林珠咧开嘴笑了，两个小酒窝深深陷进去，伸手又在他脸颊上拍了一下。

“窝就知道二锅锅最聪明了，一说就懂。”

胤礽被她拍得偏了头，嘴角终于弯出了一个像样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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