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1楼] 第441章 误会

郁惜香喝了口茶，“听说有人大清早就拉着阿攸出去逛花月城，我这不是好奇嘛，特意来看看。”

他说着，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笑得意味深长：“逛得怎么样？花月城的早市还不错吧？”

穆风眠点点头，一脸认真：“挺好的，吃了不少东西。”

“就吃了点东西？”郁惜香挑了挑眉，语气更暧昧了，“没干点别的？”

朵兰攸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穆风眠却忽然想起什么，往前凑了一步，“对了郁惜香，你昨晚给我们安排的那张床……”

“咳——”

朵兰攸忽然虚握着拳咳了一声。

穆风眠顿了顿，偏了偏头：“阿攸？你哪里不舒服？”

郁惜香的眼睛却亮了起来，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床？那张床怎么了？”

穆风眠注意力都在朵兰攸身上，随口说了句：“特别好。”

郁惜香愣了愣，脸上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他看看穆风眠那张坦坦荡荡的脸，又看看朵兰攸……

朵兰攸的戴着帷帽，看不到表情，但整个人站在那里，周身的气息直接僵了一瞬。

郁惜香嘴角慢慢弯起来，弯成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特别……好？”他慢悠悠地重复了一遍，语气拉得长长的，“有多好？”

穆风眠正要开口，朵兰攸忽然抬手，轻轻按了按他的肩膀。

“风眠。”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但仔细听，似乎比平时快了一点点，“紫霄散人不是说要给你敷晚香玉吗？去看看？”

穆风眠愣了一下：“啊？现在？”

“嗯。”

郁惜香在旁边噗地笑出声，扶着额头笑得肩膀直抖。

朵兰攸隔着帏帽刀了他一眼。

郁惜香连忙摆手，努力憋住笑：“对对对，嗣真和你弟弟都在等着呢。昨晚嗣真还特意让人采了一大筐晚香玉，说要给你试试。”

穆风眠偏了偏头：“试什么？”

“你眼睛啊。”郁惜香说，“虽然不一定有用，但试试总没坏处。你弟弟清尘子一大早就过来了，现在估计都等急了。”

穆风眠怔了一下，随即笑了笑：“那走吧。”

朵兰攸牵起他的手，往前走去。

经过郁惜香身边时，穆风眠忽然又停下来，对着他的方向认真道：“郁惜香，那张床真的挺好的。”

郁惜香挑了挑眉：“哦？”

“阿攸睡着挺好。”穆风眠说，“这阵子我们在你这儿多住几日，多睡睡那张床。”

郁惜香嘴角抽了抽，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一圈，强忍着笑，一本正经地点点头：“行，我记下了。你们想睡多久都行。”

朵兰攸脚步顿了顿，拉着穆风眠的手骤然紧了几分。

“……走了走了。”

他一改往日的平静，低声催促了一句，步伐也比方才快了不止一点。

穆风眠被他牵着往前走，还回头冲郁惜香的方向补了一句：“谢了啊——”

身后传来郁惜香压抑不住的笑声，笑得断断续续的，还夹杂着几声咳嗽。

穆风眠偏了偏头：“他笑什么？”

朵兰攸沉默了一瞬。

“……没什么。”

穆风眠想了想，忽然恍然大悟：“诶？……他是不是误会了？”

朵兰攸没说话。

“我去，”穆风眠气笑了：“他这人脑子里都装的些什么啊？”

朵兰攸依旧没说话，只是牵着他往前走。那铃声细细的，一下一下，却似乎比平时急了些。

……

两人穿过回廊，来到西厢的一间小厅前。

门半掩着，里头传来低低的说话声。穆风眠侧耳听了听，是清尘子的声音，还有紫霄散人在说着什么。

朵兰攸敲了敲门。

“进来。”

推门进去，屋里窗明几净，桌上摆着一个小竹筐，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白色晚香玉，花香扑鼻，旁边还放着一盘药材，以及一叠裁好的细棉布条。

紫霄散人坐在桌边捣药，清尘子站在一旁。见他们进来，目光先落在穆风眠身上。

“哥。”

他走过来，在穆风眠面前站定，伸手探了探他腕上的脉。凝神片刻后，他抬起头。

“早上我和索朗聊了聊。”他说，“他说你身上伤不少。”

穆风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臭小子跟你告状了？”

“不是告状。”清尘子语气认真，“他让我给你好好看看。”

他说着，伸手去解穆风眠的衣襟。

穆风眠下意识往后一缩，抬手挡住：“干嘛？！”

清尘子没理他，手上动作不停：“昨晚只看了手和眼睛，身上还没仔细查过。”

“不用查不用查，我好得很……”穆风眠往后躲，却被清尘子一把按住肩膀。

“哥。”

清尘子只叫了一声，那语气不重，却让穆风眠顿住了。

他叹了口气，放下手，由着清尘子把外袍解开，嘴里嘟囔着：“你这孩子，怎么跟小时候一样，说动手就动手……”

清尘子没接话，目光落在他身上。

穆风眠上半身缠着层层绷带，从锁骨往下几乎看不见一处完好的皮肤。清尘子伸手去解那些绷带，穆风眠又缩了缩。

“别动。”清尘子声音放轻了些，“我看看。”

绷带一圈圈解开，底下的伤痕逐渐显露出来——

纵横交错的鞭痕从肩膀蔓延到腰际，密密麻麻，几乎没有一处空隙。最深的几道缝着新线，伤口边缘已经结了薄痂，像一条条蜈蚣趴在皮肤上。

清尘子的手顿了顿。

他继续解开胸口的绷带，动作比方才更轻。

那片皮肤裸露出来，一个“鎏”字烙在左胸，边缘是烫伤后愈合的皱缩，红色的疤痕深深嵌进肉里，触目惊心。

清尘子盯着那个字，没说话。

穆风眠感觉到他的沉默，扯了扯嘴角：“丑吧？以后得找机会把这脏东西削了。”

清尘子没接话。他的目光移向别处，肋骨处有大片青紫，肩胛后面也有伤，绷带拆开后露出新长出的嫩肉。

他伸出手，轻轻按了按那片青紫。

穆风眠“嘶——”了一声，倒吸一口凉气。

“疼？”

“当然疼。”穆风眠龇牙咧嘴，“按你伤口你不疼？”

清尘子垂下眼，没说话。

他的手在那些伤痕上轻轻掠过，像是在数，又像是在记。每一道鞭痕的走向，每一处淤青的大小，那个烙字的深浅——他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穆风眠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他说话，忽然笑了笑：“行了，别看了。又不是什么好看的东西。”

清尘子抬起头，看着他。

紫霄散人正好端着捣好的药走过来，看了穆风眠一眼，什么也没问，只是用细棉布蘸了药汁，轻轻敷在他眼睛上。

穆风眠被那药汁一激，眉头皱起来：“嘶……这么刺。”

“忍一忍。”紫霄散人手上动作不停，语气平淡，“晚香玉有清热明目的功效，敷着没坏处。”

敷好之后，她往后退了一步，对清尘子道：“你来弄吧，我去看看药煎得如何。”

清尘子点点头，从旁边拿起那叠裁好的细棉布条，浸了药汁，走到穆风眠面前。

“哥。”清尘子开口。

“嗯？”

“之前给你的那本《坐忘经》，你练了没有？”

“练了。每天得闲无事的时候，抽空让真气走两个周天。”

旁边紫霄散人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点意外：“《坐忘经》？本门心法，你什么时候给了别人？”

清尘子挠挠头：“师父，他可是我哥。”

紫霄散人看他一眼，又看向穆风眠，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掠过一丝兴味。

“既修了我仙灵谷的道家心法，”她说，“那也算半个我仙灵谷的人了。”

穆风眠愣了一下，对着那个方向，试探着道：“谢谢道长？”

紫霄散人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他一眼，语气淡淡的：“还叫道长？”

清尘子在旁边低声道：“要叫师父。”

穆风眠愣了一下，脸上浮现出一种微妙的表情。

“……啊？”他往后缩了缩，“叫师父？那个……我得先问清楚，叫了师父是不是得出家啊？”

清尘子手上动作顿了顿。

穆风眠继续说，语气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我听说出家人都不能……呃，就是那个……”

他斟酌着措辞，“不能有牵挂？”

清尘子无奈地看着他。

穆风眠脸上那点笑还挂着，但明显是在硬撑。他眼睛上敷着药，看不到表情，但耳尖明显红了。

紫霄散人转过身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谁跟你说仙灵谷的道士要出家？”

穆风眠愣了一下：“啊？不用吗？”

“仙灵谷道法，讲的是清修无为，又不是断情绝欲。”紫霄散人语气平淡，“你想娶妻生子、出相入仕，都随你。只要心法练好了，出去别给仙灵谷丢人，叫不叫师父都行。”

穆风眠眨了眨眼，那点紧绷的神态明显松了下来。

“那就好那就好。”他干笑两声，“我差点以为……那个……”

清尘子看着他，又转头看了眼朵兰攸，嘴角微微扬了扬。

“哥在怕什么？”

“没、没怕什么。”穆风眠有点心虚：“我就是问问。”

清尘子没戳穿他，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低头继续缠手上的布条。

穆风眠仰着脸让他缠，忽然对着紫霄散人离开的方向喊了一声：“谢谢师父。”

紫霄散人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转身推门出去了。

那药汁渗进眼角，穆风眠又皱了皱眉：“云拂，这个有点蜇。”

“嗯。”清尘子手上动作放得更轻了些，“忍一会儿，过一阵就好了。”

穆风眠仰着脸让他缠，忽然问：“云拂，你跟索朗还聊什么了？”

清尘子手上动作没停，“他说你挺能吃的。”

穆风眠：“……”

旁边传来朵兰攸极轻的一声笑。

清尘子继续道：“还说你这根手指——”他轻轻捏了捏穆风眠翘着的小指，“他每天都要笑话一遍。”

穆风眠脸一黑：“他这人……回头我让阿攸收拾他。”

朵兰攸在旁冷不丁开口：“我听见了。”

穆风眠理直气壮：“听见怎么了，你就是得收拾他！”

清尘子把最后一条布带系好，退后一步看了看。

穆风眠脸上缠着白色的细布条，只露出鼻子和嘴巴，看起来有点滑稽。

“好了。”他说。

穆风眠摸了摸眼睛上缠着的布条，对着那个方向笑了笑：“辛苦云拂了。”

清尘子看着他，没说话，只是伸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

穆风眠赶紧往后缩了缩，抬手护住自己的头发，嘴里嘀咕着：“哎哎哎，别弄乱了，阿攸给我梳了好一会儿呢。”

清尘子手顿了顿，看了朵兰攸一眼。然后收回手，轻轻“嗯”了一声。

穆风眠护着头发，确认清尘子没再动手，这才放下心来，脸上那点没脸没皮笑意还挂着。

……

朵兰攸走在前面，穆风眠跟再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往客房走。

刚出院子，就听见不远处传来兵器相击的声音，当当当的，急促又利落。

穆风眠偏了偏头：“那边在干什么？”

朵兰攸看了一眼——西边的一处空旷院子里，郁怀瑾和索朗各执一把刀，正在过招。

两人身形交错，刀光闪烁，旁边站着几个围观的侍卫，时不时喝一声彩。

“是郁怀瑾和索朗在切磋。”他说。

穆风眠“哦”了一声，又听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你说，他俩谁会赢？”

朵兰攸看了一会儿。

郁怀瑾招式老辣，每一刀都稳扎稳打，但动作明显受胸前的伤影响，有些凝滞。索朗则完全放开了打，刀法凌厉，步法灵活，正压着对方猛攻。

“索朗会赢。”他说。

“你这是偏心自家孩子吧？”

朵兰攸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的：“郁怀瑾伤没好利索，下盘不稳。索朗刀法本来就快，这会儿更是占尽了便宜。”

穆风眠点点头，又问：“那要是郁怀瑾没伤呢？”

朵兰攸想了想：“五五开。”

“你这偏心偏得还挺客观。”穆风眠“啧”了一声，对着那头喊：“郁将军，加油啊——”

……

[楼主补充] 读完《捡到白骨王子》第 441 章了吗？龙栖书苑 同步更新最新章节，请将本站添加到收藏夹方便下次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