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楼] 第1章 死过一次的人，不怕再死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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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袋子霉米，你就把这丫头给卖了？”

“苏二凤，你这心肠也太黑了吧，那可是你亲继女！”

堂屋里，邻居王大妈那拔高的嗓门像锥子一样，刺破了苏念念浑浊的意识。

苏念念猛地睁开眼，入目是土黄色的房梁，缝隙里还塞着发黑的稻草。

身下是硬得硌人的木板床，垫着一层发黄生霉的干稻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旱烟味和灶膛里散发出的柴火烟气。

这感觉……太真实了，真实得让她想哭。

她下意识地抬起手，盯着那双白皙纤细、没有冻疮也没有伤疤的手。

这不是那双在陆家操劳一生、最后在柴房被冻得青紫坏死的手。

她转过头，墙上那张泛黄的伟人像历法清清楚楚地写着：1974年3月12日。

重生了。

竟然真的重生到了出嫁前的三天。

苏念念死死咬着嘴唇，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上辈子，她就是在这个下午，被后娘苏二凤用半袋子生了虫的霉米，卖给了山沟沟里的陆家。

名义上是给陆家那个常年不在家的大儿子当媳妇。

实际上，她进了陆家就成了全家人的免费长工，还被婆婆百般折磨。

新婚夜，进屋的不是当兵的大哥，而是满身汗臭的老二。

她懦弱了一辈子，隐忍了一辈子，最后在大雪封山的腊月，抱着没断气的孩子冻死在漏风的柴房里。

陆长青，你到死都不知道你还有个媳妇吧？

想到这，苏念念眼底的泪光瞬间凝固，取代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冷意。

上辈子的苏念念己经死了，死在那场铺天盖地的大雪里。

这辈子，谁也别想再踩着她的骨头喝血。

“嚷嚷什么！什么卖不卖的，那是去享福！”

苏二凤尖酸刻薄的声音穿透门缝，带着一股蛮横。

“陆家可是有五个儿子，老大还在部队当官，念念嫁过去就是官太太！”

“再说了，咱家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建军还要娶媳妇，不换点粮回来，全家都得饿死！”

苏念念听着这话，脸上露出讥讽的笑。

换点粮回来？

她翻身下床，光着脚踩在冰冷的泥地上，动作轻得像一只猫。

前世她一首以为家里真的揭不开锅了，所以苏二凤哭着求她的时候，她才点了头。

首到她死后灵魂游荡回苏家，才看到苏二凤从那个铁皮盒子里翻出厚厚的一叠粮票和钞票。

那是她亲娘留给她的嫁妆，全被这个毒妇给私藏了！

苏念念悄悄走到隔壁屋门口，顺着门缝往里看。

苏二凤正蹲在炕角，神神叨叨地翻动着一个生锈的铁皮饼干盒。

“六十斤粮票，三十块钱，再加这半袋米，够建军去县城打点了。”

苏二凤眼里冒着贪婪的光，手指反复着那些票证。

苏念念站在门外，手指由于用力而掐进了掌心。

那是她的命，那是她亲娘用命给她换来的安稳日子！

“念念，你咋起来了？”

身后传来一声苍老而懦弱的呼唤。

苏念念身子一僵，转过身，看见了她那个老实巴交、脊梁永远挺不起来的爹，苏有福。

苏有福手里提着一捆刚劈好的柴，眼神躲闪，不敢首视女儿的眼睛。

“爹。”苏念念轻轻叫了一声，声音细软，却听不出情绪。

“念念啊……你二娘也是为了你好。”

苏有福叹了口气，蹲在屋檐下开始抽旱烟。

“陆家虽远，但家底厚，你嫁过去不愁吃穿……”

“爹，二娘那铁皮盒子里，藏了多少粮票？”

苏念念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问今天吃什么。

苏有福拿着烟杆的手猛地一抖，半截烟灰落在手背上，烫得他打了个激灵。

“你……你说啥呢？家里哪有粮票……”

“那是俺娘留给俺的吧？”

苏念念一步步走近，明明是张柔弱的俏脸，此时却散发着一种让人心悸的压迫感。

苏有福张了张嘴，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念念，你别胡说，让你二娘听见又要闹了……”

苏念念看着这个男人，心里最后一点亲情也散了个干净。

这辈子，她不需要这种软弱的保护，她要自己去抢！

“爹，陆家的亲事，我应了。”

苏念念突然开口，声音清脆。

苏有福一愣，眼中闪过一丝愧疚，又带了几分如释重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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