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楼] 第21章 陈建国遭停职，深夜谈心诉衷肠

“陈建国，公社决定，暂停你的职务，接受调查。”

公社干事刘三明叼着一根赵德海给的大前门，把一张盖着公章的纸条“啪”地拍在桌子上，烟灰掉了一桌子，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他早就看这个退伍军人不顺眼了，凭啥一个农村娃，退伍回来就能在公社谋个差事？

陈建国盯着那张纸，手指攥得发白。他当了五年兵，边防线上站过岗，雪地里追过逃兵，退伍回来没向组织伸过一回手，凭本事在公社找了个跑腿的活。现在，一句“接受调查”，就把他五年的清白全抹了？

“为啥？”他声音发涩。

“为啥？”刘三明冷笑，“你自己干的啥事心里没数？勾结投机倒把分子，给资本主义尾巴撑腰，这还是轻的！赵主任说了，你交代不清楚，就别想复职！”

“我勾结谁了？”

“林晓梅！”刘三明指着他的鼻子，“那个种西红柿的，全县都在传，她搞的副业是资本主义那一套！你给她通风报信，帮她卖菜，不是勾结是啥？”

陈建国脑子里“嗡”的一声。

原来是冲着晓梅来的。

“这是赵德海的意思？”他抬起头，眼神冷得像冰。

“赵主任的名字也是你叫的？”刘三明往后退了一步，色厉内荏，“反正话我带到了，从明天起，你不用来公社了，在家等着问话！”

说完，他转身就走，像是怕陈建国动手。

陈建国站在原地，手里的纸条被攥成了一团。他忽然觉得浑身发冷，不是怕，是一种说不出来的屈辱。他在部队是班长，带过新兵，立过三等功，回来却被人指着鼻子骂“勾结投机倒把”。

他更怕的是，这事儿要是传出去，晓梅咋办？她一个姑娘家，辛辛苦苦种菜挣钱，被他连累了...

陈建国回到家时，天己经擦黑。

他爹陈铁匠正在院子里磨一把新锄头——是给林晓梅搭拱棚准备的，见他进来，抬头问了一句：“咋这么晚？”

“爹...”陈建国声音发哑，“公社让我停职了。”

陈铁匠手里的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老爷子蹲下身，捡起刀，半晌没说话。

“为啥？”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

“说我勾结投机倒把，给晓梅撑腰。”陈建国蹲在爹旁边，双手抱头，“爹，我是不是真错了？我在部队是班长，回来却...却连个工作都保不住，还连累晓梅...”

“胡说！”陈铁匠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不重，却震得陈建国一哆嗦，“你当五年兵，保家卫国，回来凭本事吃饭，哪错了？那个赵德海，是王拐子的连襟，他这是公报私仇！”

“可...”

“没啥可的！”陈铁匠站起来，“去找晓梅，跟她说明白。你俩要是真处对象，这时候就得一块儿扛！”

陈建国抬起头，看着爹满是皱纹的脸，眼眶忽然有点热。他点了点头，推着自行车出了门。

林晓梅看见陈建国时，吓了一跳。

他站在院门口，低着头，像根被霜打了的茄子。平时挺得笔首的腰板，这会儿佝偻着，看着老了好几岁。

“建国？”

陈建国抬起头，眼眶红红的：“晓梅，我对不住你...”

“咋了？”林晓梅心里一紧。

“公社让我停职了。”他声音发颤，“说我勾结投机倒把，给你撑腰...晓梅，我是不是连累你了？”

林晓梅愣了一下，随即伸手，把他拉进了院门：“进来说。”

灶房里，林晓梅生了火，烧了一壶水。

她让陈建国先在灶房坐着，自己借口去里屋拿东西，插上门进了空间，舀了一葫芦灵泉水，出来倒进壶里。泉水烧开，有一股清冽的草木香，闻着让人心静。

她把水倒进粗瓷碗里，递给陈建国：“喝口茶，暖暖身子。”

陈建国接过碗，没喝，只是捧着，手还在抖。

“建国，”林晓梅坐在他对面，声音平静，“你跟我说，你在部队，是英雄不？”

陈建国抬起头，眼神有些迷茫：“啥？”

“我问你，你在部队，是不是英雄？”

“我...”陈建国低下头，“我就是个普通兵，站岗、训练、执行任务...”

“那我问你，”林晓梅打断他，“你记得新兵连第一年，冬天站岗的事儿不？”

陈建国愣了一下，眼神忽然飘远了。

“记得...”他声音低了下去，“那年冬天特别冷，零下三十度，我头一回站夜岗，冻得首哆嗦。班长路过，把自己的军大衣脱下来给我披上，他说...他说'小陈，咱们当兵的，站的是国门，守的是百姓，冻死也不能动'...”

他说着说着，眼眶红了：“后来班长转业了，去边疆当警察，去年听说...听说牺牲在执行任务的时候...”

林晓梅静静地听着，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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