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楼] 第30章 入伍通知书

三月十五，上午十点，县城国营饭店。

林晓梅穿着那件新做的碎花褂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提前一刻钟到了。她没让陈建国陪同，一个人骑着自行车来的。

饭店门口站着个穿中山装的中年男人，戴着眼镜，手里攥着一份报纸。看见林晓梅，他迎了上来：“林同志？”

“是我。”林晓梅支好自行车。

“我是红星食品厂的采购科长，姓周。”男人伸出手，“报纸上看了你的事迹，很佩服。咱们进去谈？”

两人进了饭店，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周科长要了一壶茶，从兜里掏出个笔记本。

“开门见山，”他说，“我们厂做罐头，需要大量优质西红柿。听说你的货品质好，我想跟你谈长期供货。”

林晓梅端起茶杯，没喝，只是握着：“周科长，我的货目前主要供给县城三家饭店，量不大。”

“可以扩大，”周科长说，“我们可以签三年保底收购协议，你种多少，我们要多少，基础价比市场价高5%，达到特级品质的还能再上浮10%。所有运输费用我们承担，你只管种好地。”

他从包里掏出一份草稿合同，推到林晓梅面前：“这是意向书，你先看看。具体条款，咱们可以再商量。”

林晓梅接过合同，翻了翻。条款很细，从品质标准到交货时间，写得清清楚楚。

“我回去考虑考虑，”她说，“一周内给您答复。”

周科长点点头：“行，我等你的信。”

回到村里，己是傍晚。

林晓梅把自行车支在院门口，刚要推门，看见陈建国站在院墙边，背靠着墙，手里攥着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

“建国？”她走过去，“你怎么不进去？”

陈建国抬起头，看着她，眼神有些沉。他把那张纸递过来：“晓梅，你看。”

林晓梅接过纸，展开。上头盖着鲜红的公章，写着“入伍通知书”几个大字。

“是对越自卫反击战的预备役征召，”陈建国说，声音有些哑，“边防团三连，紧急归队。后天一早，公社统一集合出发。”

林晓梅的手指顿在纸上。她没说话，只是把那张纸叠好，还给他。

“多久？”她问。

“不知道，”陈建国把纸揣回兜里，手在兜上按了一下，“可能半年，可能一年，也可能……更久。”

风从院墙外吹过来，带着早春的凉意。两个人站在院门口，隔着半步的距离，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

“我去送你。”林晓梅说。

“不用，”陈建国摇摇头，“后天一早，公社统一集合。你……你忙你的事。”

他顿了顿，又说：“周科长那边，你谈得怎么样？”

“有合作意向，”林晓梅说，“但我还没答应。我想……想跟你商量。”

陈建国看着她，眼神软了软：“你自己的事，你自己定。我……我支持你。”

那天晚上，林晓梅进了空间。

她把红星食品厂的合同草稿放在黑土地上，又翻出晓东记的账本，一页一页地看。从第一笔卖菜的钱，到后来签的大合同，再到现在的省城合作意向，账本己经记了厚厚一本。

她又拿出自己在空间里写的育苗日记，从第一颗种子发芽，到第一次用灵泉水试验，再到空间升级，写得密密麻麻。

她把这半年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才发现己经走了这么远。从刚重生时家徒西壁、被渣男逼婚，到现在有五亩地、三家县城饭店的长期合同、省城食品厂的合作意向，成了全县有名的副业典型，还登了报纸。

她翻到账本第一页，是刚重生时写的歪歪扭扭的三个字：“活下去”，现在己经变成了“带着全村致富，等陈建国回来”。

她把这些材料整理好，装进一个布包里。明天，她要交给周副所长，请他帮忙向上级申报下一阶段的扶持。

至于结果如何，等消息吧。

第二天一早，陈建国来了。

他骑着自行车，车把上挂着一个布包，里头是他的换洗衣服。他在院门口停下，没进来，只是站在那里。

林晓梅走出去，手里攥着一件藏青色的毛衣——那是她用陈建国上次去县城给她买的毛线，每天晚上等娘和晓东睡了之后织的，断断续续织了一个月，昨晚熬到后半夜才赶完。领口内侧，她偷偷用白线织了两个小小的字母：“CJ”。

“给你，”她把毛衣塞进他包里，“北边冷，穿上。”

陈建国接过包，手在毛衣上摸了摸，没说话。

“地址，”林晓梅说，“到了给我写信。”

陈建国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她：“部队地址，能收信。你……你照顾好自己。”

林晓梅接过纸条，叠好，揣进心口那个兜里，和那块玉佩放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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