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楼] 第 11章 晨光共诉 伤痛同愈

清晨的光线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薄薄一层，落在客厅地板上，像铺了层淡金色的纱。

林汐汐睁开眼睛的时候，脑子里还有点混沌。

她隐约记得昨晚有人守在床边，冰凉的退烧贴一遍遍覆上额头，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什么——那种凉意贴着皮肤渗进去，把烧了一整夜的火一点一点压下去。

她还记得有一只手，干燥温热，拂过她的额发，一个很低很轻的声音在黑暗中反复说着什么。

可偏头看向沙发——齐旻还保持着昨晚的姿势，银发散落在靠枕上，呼吸均匀，眼睛紧闭。

是错觉吧。

她烧了一整夜，大概烧出了幻觉。

她没出声，轻手轻脚起身，腿上的磕伤还隐隐作痛，但烧己经退了。

——

厨房里很快飘出米粥的香气，锅铲碰撞的声音细碎而温和。

“汐汐。”

身后传来沙哑的嗓音。

她回头，齐旻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厨房门口。

头发凌乱，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露出一截锁骨，喉结微微滚动。

他没有看她手里的锅铲，而是在看她——那种目光不是打量，是拆解，像要把她整个人一层层剥开，看到最里面那个瑟瑟发抖的小女孩。

“你怎么起来了？再睡会儿，早饭马上好。”

林汐汐笑了笑，盛粥的手很稳。

齐旻没应。

他走过来，在餐桌旁坐下，沉默地接过粥碗，却没动勺。

他的视线始终停在她脸上，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专注。

林汐汐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头搅了搅自己碗里的粥：

“怎么了？”

“……你有没有什么害怕的事？”

齐旻的声音很低，像是斟酌了很久，

“小时候的事，让你现在还会怕的那种。”

林汐汐握碗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骨节咯咯作响。

她垂下眼睫，声音很轻很平，平得像一面结了冰的湖。

“没有。”

“你在发烧的时候喊了‘妈妈，不要’。”

齐旻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像在陈述今天的天气——阴，有雨，气温骤降，

“不是亲昵的喊法，是那种——”

他顿了一下。

空气骤然凝固。

“求饶的喊法。”

林汐汐猛地抬头。

瞳孔震颤。

那一瞬间，齐旻在她眼底看到了一种他太熟悉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被揭穿的羞耻，是恐惧。

那种被长时间伤害后、连回忆都会本能战栗的恐惧，像一只被踩住尾巴的猫，浑身炸毛，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见过这种眼神。

在镜子里。

在自己身上。

她摇头，嘴角扯出一个笑，

“我小时候挺好的。”

齐旻没有再追问。

只是起身，倒了一杯温水，轻轻放在她手边，然后坐回椅子上。

这一次他没有看她，目光落在窗外灰蓝色的天际线上——天边压着厚重的云，像是又要下雨。

声音很轻很缓，像在讲一个与自己毫无关系的故事。

“孤的小时候，很疼”

林汐汐的睫毛颤了一下。

“祖父疑心父王要造反，便对孤一家赶尽杀绝。母妃为了保全孤，点燃了东宫，把西岁的孤按进火盆里，烧得面目全非，才得以顶替大火中烧死的隋元淮活下去。”

他的声音始终平静，像结了冰的湖面。但林汐汐注意到，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从此孤顶着人人都厌恶的脸，在仇人家中，以仇人之子的身份苟且偷生。他们在孤面前大声唾弃孤的亲生父母，孤也只能垂首听着，一个字都不能辩驳。”

“养大孤的嬷嬷从小便给孤灌复仇的念头，长大后怕孤身子担不起那副重担，就在孤未成年的年纪，给孤下了药，让一个婢女进了孤的房间。孤那时候觉得自己是个配种的牲口。”

林汐汐的睫毛颤了一下。

“孤厌恶那个婢女。”

“可她后来救了孤。”

“孤以为她是孤灰暗生活里唯一的光，用尽笨拙的法子想留住她——结果发现，她也想逃离孤”

齐旻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痕，像冰面下涌动的暗流。

“后来孤想，既然她喜欢好看的样子，那孤就换一张皮给她看。刮皮、清创、植皮——每次换药像是有人拿烧红的铁一遍遍烙在脸上。孤靠着苦涩的汤药续着命，二十岁不到，满头白发。这样的日子孤过了七年。神医说孤耐疼能力惊人，其实不是。”

他的声音低下去，低到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底传来的：

“孤只是觉得，如果孤连这点疼都扛不住，那孤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他的嘴角勾了一下，没有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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