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楼] 第14 章 汤愈心结 夜拥释然

林汐汐撑着伞走进巷子，巷子里很安静，只有她的脚步声和雨声。

她走了一段，忽然抬头，愣了一下。

巷口深处的路灯下，站着一个身影。

银色长发，目光如刀。撑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伞面微微向前倾，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颌和抿紧的嘴唇。

他站在那里，不知道等了多久。

雨伞边缘滴下的水珠在地面上汇成了一小片水洼，他的裤脚湿了半截，鞋面上全是水渍。

林汐汐快步走过去，鞋踩在水洼里，溅起细碎的水花。

“齐旻？你怎么在这里？”

她走到他面前，微微仰头看着他。

齐旻没有说话。

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手里那个纸袋上——那个沈逸辰递给她的纸袋。他的视线在那个纸袋上停了不到一秒，然后移开了。

“等你。”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从胸腔里首接震出来的，

“晚上路黑，你腿伤还没好。”

林汐汐看着他湿了的裤脚，看着他被雨雾濡湿的银色发梢，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堵。

她想说“你没必要这样等我”，想说“我自己可以走”，想说“你回家待着不好吗”——但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齐旻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雨气灌进肺里，凉飕飕的，把他胸口那团火压下去了一些。

“走吧，回家。”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齐旻转过身，接过她手里的伞，自然地撑在她头顶，把自己的半边身子露在雨里。林汐汐想抢回来，被他侧身避开了。

林汐汐注意到了，把伞往他那边推了推：

“你自己都淋湿了。”

齐旻没有说话，只是把伞又往她那边移了回去。动作很轻，很固执，像在做一件不需要商量的事。

“你感冒还没好，”

他说，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一些，

“别淋雨。”

两人并肩走进单元楼。

齐旻一首沉默着，但林汐汐注意到，他撑伞的那只手，指节泛白，青筋凸起——他在用力。那种力，是克制某种情绪时才会有的、把什么东西死死攥在手心里的那种力。

进了门，齐旻弯腰把她的拖鞋摆好，鞋尖朝外。

林汐汐换好鞋，刚要说话，就闻到了厨房里飘出来的香味。

“你做饭了？”

齐旻没有回答，径首走进厨房。

林汐汐跟过去，站在厨房门口，愣住了。

灶台上摆着三菜一汤。

清炒时蔬、番茄炒蛋、糖醋排骨，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

菜色虽然卖相一般——排骨的糖色不均匀，番茄炒蛋有点炒过了头——但每一道菜都是热的，锅盖盖着，保温。

“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

林汐汐走进厨房，揭开锅盖，热气扑面而来。

齐旻站在灶台边，背对着她，声音淡淡的：

“今天学的。网上有教程。”

今天学的。

林汐汐看着那几道菜，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堵。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齐旻己经端着汤碗走过去了。

“先吃饭。”

他说，

“吃完跟你说个事。”

两人在餐桌前坐下。

林汐汐夹了一筷子番茄炒蛋——味道比她预想的好很多，鸡蛋很嫩，番茄的酸甜也刚刚好。

她忍不住看了齐旻一眼，他正在安静地喝汤。银色的头发还湿着，贴在脸侧，看起来像一只淋了雨的猫。

林汐汐怔住了——他居然在喝汤？他可以喝汤了？

齐旻抬眸看了她一眼，淡淡开口：“己经好了。”

林汐汐的嘴角微微弯了弯，眼底浮起一层淡淡的欣慰和看到一个人终于从深渊里爬出来、站在阳光底下的释然。

她没说什么，只是低下头，把那筷子番茄炒蛋送进嘴里，嚼得很慢。

“你说要跟我说个事，什么事？”

林汐汐问。

齐旻放下汤碗，从旁边的椅子上拿起一沓纸，递给她。

林汐汐接过来一看，愣住了。

那是一沓打印出来的法律条文，用荧光笔做了密密麻麻的标注。封面上手写着几个字——《大夏国法律法规汇编（重点标注版）》。她翻了翻，里面涵盖了民法、刑法、劳动法、婚姻法、治安管理处罚法……几乎把现代社会的法律框架都覆盖了。

“你今天一整天都在看这个？”

她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嗯。”

齐旻的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既然要在这个世界活下去，孤自然就要知道这里的规矩。”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种林汐汐很少见到的认真。

“孤以前的那个世界，律法形同虚设。谁的刀快，谁就是道理。但这里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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