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楼] 第63章 背后之人

冯进低着头，嘴唇哆嗦着，半天才开口。

“我……我不是故意的。”他的声音哑得厉害，“那天我看见王亮把铜线扔在冬青丛里，我捡起来了。本来想交上去的，可是……可是那天查得严，我怕……”

他咽了一下口水，继续说：“我怕我说不清楚。万一他们以为是我偷的，我……我工作就没了。我老婆还等着吃药，孩子还等着吃饭……”

宁问夏听着，心里的火又冒上来。

“你怕说不清楚，就把东西塞我包里？你就不怕我说不清楚？”

冯进的头更低了。

“对不起……我知道我不对……”他的声音发颤，“我那天看见你的包放在车子上，你人不在，我……我就……”

他说不下去了，站在那儿，肩膀微微发抖。

宁问夏看着他那样，心里那股火慢慢熄了。不是不气了，是不知道该冲谁发。

“冯师傅，”她开口，“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这一下，我这几天是怎么过的？”

冯进点头，又摇头。

宁问夏说：“全厂的人都在背后议论我，说我偷东西。有人看见我就躲，有人假装不认识我。我走在厂里，跟做贼一样。”

冯进的眼眶红了。

“宁同志，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双手递过来。

“这是我的检讨书。厂长让我写的。”

宁问夏接过来，看了一眼。字写得歪歪扭扭的，还有错别字。可每一句都是实话，写得认认真真的。

她把检讨书放在旁边，看着冯进。

“冯师傅，东西你拿回去吧。道歉我收下了。”

冯进愣了一下，赶紧摆手：“不行不行，这是我赔罪的。你一定要收下。”

宁问夏摇头：“你家的情况我也听说了。这些东西拿回去给孩子吃。挺贵的。”

冯进的眼泪掉下来了。他站在那儿，眼泪顺着脸往下淌，用手背擦了一下，又擦了一下。

“宁同志，你是个好人。”他声音哽咽着，“我……我对不起你。”

他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犹豫了好一会儿，他回过头。

“宁同志，有件事……我得告诉你。”

宁问夏看着他。

冯进低着头，声音更低了：“那铜线，就算那天我不放进你包里，我也准备在接下来的几天陷害你偷东西，那包铜线只是正好赶巧了。”

宁问夏愣住了。

冯进说：“厂里开始严查之后，有个人来找我。他让我偷点厂里的东西，放进你包里，让你被抓。”

周锦从旁边走过来，声音沉下来：“谁？”

冯进摇头：“我不认识他。他给了我一百块钱。一百块啊，我好几月的工资。我老婆那会儿正等着钱买药，我……我没忍住。是我不要脸，贪心了。”

宁问夏和周锦对视了一眼。

周锦问：“那人长什么样？”

冯进想了想：“个子挺高，壮实的，说话带点痞气。不是咱们厂里的。”

宁问夏心里咯噔一下。

周锦又问：“还有呢？”

冯进皱着眉想了想，突然说：“对了，跟他一起来的那个人，叫他‘成哥’。”

宁问夏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成哥。

薛天成。

她一下子全明白了。冯进只是个棋子，真正要害她的，是薛天成。而薛天成背后，站着的是王书语。

冯进看着她脸色变了，更害怕了。

“宁同志，我说的都是真的。我知道我不对，我不该贪那个钱。可是……可是我没办法……”

他说着，又要鞠躬。

宁问夏摆摆手，声音有点干：“我知道了，你走吧。”

冯进站在那里，还想说什么，最后还是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愧疚，有害怕，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然后他走了，消失在巷子里。

宁问夏站在院子里，半天没动。

周锦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是薛天成。”宁问夏说。

“薛天成是谁？”周锦问。

宁问夏这才想起周锦是不知道薛天成的，而她也没真正的见过薛天成，只是从书里了解的这个人。

“是喜欢王书语的一个小混混。”宁问夏说的有些心虚，毕竟她是站在上帝视角知道的一些人物。

周锦没问宁问夏是怎么知道的，他只是一脸思考的样子。

宁问夏转过头看着他：“肯定是王书语让薛天成干的。她恨我，恨咱们不借钱给她，恨我把她赶出去。她不想让我们好过，她要毁了我。”

周锦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别怕。”他说，“有我在。”

宁问夏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慢慢平静下来。

可她的心里，一点都不平静，她知道王书语肯定也不会就此罢休。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泥人也有三分性子，这笔账宁问夏记下了。

爷爷提出搬家这事，是在一个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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