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楼] 第119章 白日提灯17

乐舒凝醒过来的时候，日光己经从窗棂的缝隙里爬到了床尾，明晃晃地刺眼。

她眯着眼睛愣了好一会儿，脑子里像装了一盆浆糊，慢慢地才把昨夜的碎片一块一块拼起来。

荒泽、赤焰蛇、被抱回来、哭、推他、没推动、然后——然后她的脸腾地红了，从脖子根一路烧到额头。

她试着动了一下，全身酸疼得像被人拆开了又拼回去，每一根骨头都在喊累。腰是酸的，腿是软的，手臂抬起来都费劲。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衣裳换了干净的寝衣，不知道是谁换的，不敢想，一想脸更红。

床上全是两个人的气息。

他的白檀香混着她的皂角清香，还有昨夜残留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旖旎气味，全都搅在一起，把整张床浸透了。

他的枕头上有几根她的黑发，她的枕头上也有几根他的墨发，纠缠在一起分不清楚。她盯着那几根交缠的发丝看了一会儿，忽然把被子扯过来蒙住了头。

不想起。不想面对。不想看见他。

门开了。

他的脚步声她太熟了，靴底落在砖上的节奏她闭着眼都能认出来。她没有从被子里探出头，反而把被子又往上扯了扯，整个人缩成一团，只露出几缕黑发铺在枕头上。被子鼓鼓囊囊的，像一只把脑袋埋进沙子里的鸵鸟。

晏柯走到床边，坐下。他刚从归墟正殿回来，和姜艾议完了清剿恶灵的最后几处布防，衣袍上沾着正殿龙涎香的冷肃气息，和这张床上昨夜留下的温柔旖旎格格不入。他偏头看着被子里缩成球的人，沉默了一会儿。

“饿不饿？”

被子里没有声音。

“身上……还好吗？”

被子里动了一下，然后彻底不动了，连呼吸都故意压得极轻极轻，像是在装死。

晏柯伸手去拉被子角，刚扯下来一点，她就从里面攥住了被沿，死死地拽回去，力气不大，态度却很坚决。

“舒凝。”

她背对着他，冲着帐子里侧，就是不回头。

他看见她露在被子外面的耳尖，红得像刚从热水里捞出来的虾。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想笑又压下去了。他连名带姓地叫了她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可奈何。

“乐舒凝。”

被子里的球动了动，终于从缝隙里闷闷地漏出一句，声音又哑又软，尾音还在发颤，气势却装得很凶：“……你走开。我不想理你。”

乐舒凝缩在被子里，打定主意不看他、不理他、不跟他说话。

她听见他在床沿坐了一会儿，然后衣料窸窣，他靠了过来。她还来不及反应，他的手臂就己经从被子外面连人带被一起箍住了，把她裹成了一条圆滚滚的蚕蛹。他的下巴搁在她肩膀上，隔着被子，她都能感觉到他胸膛的温度贴上了她的后背。

她浑身一僵。

“我们昨晚那样亲密。”他的声音从她耳后传来，压得极低，每个字都带着滚烫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你怎么翻脸不认人了？”

乐舒凝的耳朵腾地烧起来，红得能滴血。她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从被子里闷闷地挤出两个字：“……没有。”

“没有什么？”他的气息又近了一分，几乎贴上了她的耳垂，“没有亲密，还是没有翻脸？”

她整个人像被扔进热水里的虾，从耳尖红到脖颈，从脖颈红到被沿遮不住的锁骨。

她气得在被子里踹了他一脚，脚趾踢在他小腿上，他没怎样，她自己先疼得吸了口凉气。她裹着被子猛地往里滚了半圈，终于从被子里露出半张脸——眼睛瞪得圆圆的，眼眶还带着昨夜哭过之后残留的微红，嘴唇抿得紧紧的，又羞又恼。

“你还说！都是你！”

晏柯低头看着她，看她炸毛的样子，睫毛扑簌簌地抖，脸颊红得像是被晚霞染透了。

他伸出手，替她把糊在脸颊上的一缕发丝拨到耳后，动作轻而慢，指尖顺带擦过她的耳廓。

她打了个激灵，往被子里又缩了一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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