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楼] 第20章 微微一笑很倾城20

出发那天，父亲让周叔送她去车站。母亲站在桂花树下，手搭在额前挡着阳光，和她小时候上学时一模一样。舒凝从后视镜里看着那个身影越来越小，首到车拐出小区，桂花树和母亲都看不见了。

她拖着行李箱走出，没有回学校。学校现在还没开校门，宿舍楼封着，她从一开始就知道。她打了一辆车，报了一个地址。那个地址她在网上搜过很多次，地图放大再放大，把周边每条路都记熟了。

车停在一栋写字楼下面。玻璃幕墙映着夏日午后的云，整栋楼像一块竖起来的天空。她拖着行李箱走进去，轮子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均匀的声响。电梯上行的时候，她看着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地跳，手指握着行李箱拉杆，指节微微泛白。

前台问她找谁。她说了名字。前台的眼神变了一下，是那种“原来就是你”的了然。她被带到一扇门前，门上没有名牌，只有磨砂玻璃透出来的光。

她敲了门。

里面说了声“进”，隔着玻璃听不真切，但她认得那个声音。

门推开的时候，肖奈正站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白衬衫的袖子卷到小臂，领口解了一颗扣子，桌面上摊着设计稿和咖啡杯。窗帘只拉了一半，午后的阳光斜切进来，把他整个人分成了明暗两半。

他抬起头。然后他看到了门口的人。看到了她身后那个深蓝色的行李箱。

手里的文件放下来了。不是放在桌上，是随手搁在了旁边的文件柜上，歪斜着，随时会滑下来。他没有管。

他走过来。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在缩短一个蓄谋己久的距离。

舒凝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说“我来实习”，说“学校没开门”，说“我就是想早点回来”，说“我给你带了东西”，说“国外的巧克力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她准备了十几个理由，在飞机上排练了一路。

一个都没用上。

肖奈走到她面前，一只手越过她的肩膀，把办公室的门推上。门锁咔嗒一声合拢。然后那只手没有收回去，撑在她耳后的门板上。她整个人被笼在他的影子里，后背贴着门板，冰凉的木纹透过夏天薄薄的衣料。他低下头。一句话也没有说。

吻落下来的时候，比上次重。不是桂花树下的试探，不是“我努力给你更好的生活”的承诺。是忍了太久的潮水终于找到决堤的口子。他的嘴唇是烫的，呼吸也是。带着咖啡的微苦和薄荷糖的凉，混在一起，像整个夏天被压缩进一个吻里。

舒凝的手松开了行李箱拉杆。箱子晃了一下，立住了。她的手攀上他的肩膀，攥住他衬衫的布料，指节陷进那片白色里。他衬衫袖口卷起的小臂贴着她的手臂，皮肤相触的地方像有电流通过，从接触点蔓延到指尖，到锁骨，到耳后。

他的吻从她的嘴唇移到唇角，移到脸颊，移到耳垂。气息拂过她耳后的碎发，声音低得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的。

“每天都在想你。”

舒凝的眼眶忽然就热了。在异国海边的落日里，在母亲说“你爸当年追我的时候也是话很少的”那个夜晚，在落地开机看到他凌晨三点消息的清晨，在每一个她把那行字打了又删的时刻。她以为只有自己在想。原来他也在。

她的手指收紧，把他往自己的方向拉近了一点。他感觉到了。吻重新落回她的嘴唇上，这一次更深，更久，像要把这十几天缺失的全都补回来。磨砂玻璃门外偶尔有脚步声经过，远处有电话铃声响起又挂断，空调出风口的风声持续地、均匀地响着。所有这些声音都变得很远。

他终于松开她的时候，她的后背还贴在门板上，脸颊和嘴唇是一样的绯红。头发乱了，几缕碎发黏在微微汗湿的颈侧。他低头看着她，拇指擦过她被吻得微微红肿的下唇，动作很轻，像在确认她嘴唇的温度。

“怎么不告诉我。”

“想给你惊喜。”

肖奈看着她。那种目光又出现了——像很深的水，表面平静，底下有温度，有暗流，有一些她还没完全读懂的东西。他伸手把她的行李箱拉过来，另一只手牵起她的手。手指穿过她的指缝，十指扣住。掌心贴掌心。

“走。”

“去哪。”

“家。”

电梯下行的时候，他一首没有松开她的手。写字楼的大堂铺满了午后的阳光，光洁的大理石地面映着两个人并肩走过的影子。她的行李箱轮子在大理石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像一串被阳光晒暖的节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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