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楼] 第23章 微微一笑很倾城23

大三开学那天，舒凝拖着行李箱走进宿舍的时候，苏宁正站在椅子上往墙上贴海报。听到门响，她低头看了一眼，然后从椅子上跳下来，张着双臂跑过来，把舒凝连人带箱子抱住了。

“你终于回来了！”苏宁的声音震得舒凝耳膜发疼，“你知不知道我一个暑假有多想你——的礼物呢？”

舒凝笑着从箱子里翻出一个纸袋递给她。苏宁拆开，是一对耳环，银质的小星星，她上次逛街时多看了两眼的那个款式。苏宁拿着耳环，安静了片刻，然后又抱了她一下。这一次没有说话。

宿舍重新热闹起来。林知意带了自己家做的牛肉酱，方悦带了新的钢笔墨水，西个人把各自的东西归位之后，那间不大的屋子又变回了她们熟悉的样子。

床单铺好了，蚊帐挂起来了，充电台灯在各自的床头亮着，像西个小小的、暖黄色的月亮。但舒凝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大三的课表比大二慢。计算机组成原理、操作系统、数据库系统、算法设计与分析，每一门课的老师走进教室都会先说同一句话：“大三了，你们该考虑以后的方向了。”

考研、工作、出国，三条路像三条分岔的铁轨，每个人都要选一条。

舒凝没有犹豫太久，她想工作。不是为了逃避深造，是她觉得写出来的东西能被真正用上，这件事让她踏实。

肖奈的公司让她看到了那种踏实长什么样子。

于是每个周六，她成了写字楼里最固定的访客。

早上八点半，她会准时出现在公司门口。

前台的小姑娘己经认识她了，远远看到就笑，手指往里面一指，意思是“人在办公室”。

她穿过那片键盘声此起彼伏的工位区，于半珊会从屏幕后面探出头说一声“师妹早”，郝眉会跟着说“师妹今天也来了”，邱永侯会在路过她工位的时候放一杯热可可。她己经不脸红了。或者说，她学会在脸红的时候不让人看出来。

肖奈的办公室是磨砂玻璃隔出来的那一间。

门半开着的时候，她能看到他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设计稿、合同、或者笔记本电脑。

他工作的时候眉心会微微蹙着，嘴唇抿成一条线，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的速度不快，但从不中断，像一条流速恒定的河。

她敲门，他抬头。眉心那点蹙意在她出现的那一秒就化开了，他自己大概不知道。但舒凝知道。

她会在他办公室的沙发上坐下来。沙发是灰色的，面料微微粗糙，靠上去有一种被托住的感觉。

她从包里拿出自己的资料——有时候是教材，有时候是论文，有时候是导师布置的项目文档。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把她坐的那片区域晒得暖洋洋的。

她把腿蜷起来，资料摊在膝盖上，一页一页地翻。

翻累了就看窗外，窗外的云从左边飘到右边，从一朵变成另一朵。

然后她的目光会从云上移开，落在办公桌后面的那个人身上。

肖奈在看文件。他看文件的样子和看代码的样子是同一种——目光专注，手指偶尔在纸面上点一下，像是给某一行字做上只有自己看得懂的标记。

他翻页的时候会用拇指和食指捻起页角，动作很轻，纸面几乎不发出声音。衬衫的袖口卷了两道，露出小臂的线条。

手腕上那道淡粉色的痕迹己经很淡了，但她还是能一眼找到。

他的睫毛在阳光下是浅褐色的，垂下来的时候会在眼睑上投一小片阴影。

他眨眼的频率很低，像是怕错过什么。鼻梁的线条从侧面看过去利落得像用刀切出来的，嘴唇微微抿着，嘴角天生有一点点向下的弧度，不笑的时候看起来像是在生气，但她知道他只是在想事情。

空调出风口的风声均匀地响着。键盘声从门缝里隐约传进来。他翻页的时候，拇指和食指捻起页角。

她盯着他看。

不知道看了多久。也许是很久，也许只是几次呼吸的长度。阳光从她的膝盖上移到了沙发扶手上，又从扶手移到了地板上，变成一片蜂蜜色的光池。

“舒凝。”

他的声音忽然响起来。她没有移开目光。

他也没有抬头。但他的笔尖停住了，停在文件上某一个字上面，墨水从笔尖洇出来，在纸面上晕开一个很小的、深蓝色的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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