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楼] 第66章 冬季来临

冬天来得很快。十一月的最后一周，气温突然降到了零下。苏念早上出门的时候，呼出的气变成了白雾，在眼前飘散。她把手伸进外套口袋里，摸到几个暖宝宝，是陆寒城昨天塞进去的，一个放在胸口，一个放在后背，还有一个放在口袋里让她捂手。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买的，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塞进去的。他做这些事从来不告诉她，她只是在需要的时候发现，他己经准备好了。

第一场雪在周三落下。不是铺天盖地的大雪，是细细的、碎碎的、像盐一样的小雪粒，打在窗户上沙沙作响。苏念站在教室窗前，看着外面灰白色的天空和那些飘落的细小雪粒。她伸出手，指尖碰到玻璃，凉的。

“苏念，你在看什么？”林微月走过来，手里拿着两杯热奶茶，把其中一杯递给她。

“看雪。第一场雪。”

“你以前不看雪吗？”

“以前都在医院里。医院的窗户很小，看不到完整的天空。”

林微月沉默了一下，伸出手臂揽住她的肩膀。“以后每年都陪你看。第一场雪，第二场雪，第三场雪。看到你不想看为止。”

苏念笑了，喝了一口奶茶。热的，甜的，草莓味的。陆寒城不知道什么时候己经把她所有的口味都摸透了。

二

放学的时候，雪下大了。不是细小的雪粒了，是一朵一朵的雪花，慢悠悠地从天落下来，像有人在天空撕碎了一本厚厚的书。陆寒城站在校门口等她，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但今天没有撑开。他站在那里，头发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雪，像一夜之间白了头。

苏念走过去，踮起脚尖，伸手拍掉他头上的雪。

“你怎么不撑伞？”

“不冷。”

“你骗人。你手都红了。”

她拉起他的手，他的手果然很红，手指冰凉。她把他的手套摘下来，把自己的一只手套脱下来，套在他手上。手套是粉色的，毛线的，很小，勉强套进他西根手指，大拇指露在外面。

“你干嘛？”他问。

“你手冷。”

“你手也会冷。”

“我口袋里有暖宝宝，不冷。”

他看着她，没有说话。他把那只粉色的手套摘下来，重新套回她手上，然后把她的手连同自己的手一起放进了他的外套口袋里。口袋里有一只手，他的，和她的手握在一起。十指交叉，掌心贴着掌心。他的手不凉了，因为口袋里有体温。她的也不凉了，因为他的手握着。

“陆寒城。”

“嗯。”

“你以后要记得戴手套。你的手会冻裂的，冻裂了怎么洗菜？你说过陪我学做排骨的。”

“嗯。明天就买。”

“买厚的。里面带绒的那种。”

“好。”

他们走在雪里，没有撑伞。雪落在他们的头发上、肩膀上、书包上，慢慢积了一层薄薄的白。他没有撑伞，因为撑伞就不能牵她的手，不能把她的手放在口袋里。

三

周末，苏念去502做饭。陆寒城的厨房比之前热闹多了，冰箱里塞满了菜，灶台上摆着油盐酱醋。苏念系上围裙，站在灶台前，锅里的水在咕嘟咕嘟地冒泡，她把排骨放进去焯水，用漏勺把浮沫撇掉，捞出排骨，放在盘子里。陆寒城站在旁边，递姜片，递葱段，递料酒，递酱油。他不用问就知道她要什么，因为她做什么他都看着，看着看着就看会了。

“陆寒城，你以后也要学做饭。”

“为什么？”

“因为万一我生病了，不能做饭了，你还能给自己做吃的。”

他把姜片递给她，没有说话。她接过姜片，放进锅里，盖上锅盖，转过身看着他。

“陆寒城，我不是在说丧气话。我是说以后，很多年以后。我们都会老，都会生病，都会有不想动的时候。我生病了你照顾我，你生病了我照顾你。我们都要学会一个人也能活，但更要学会两个人一起活。”

他看着她，看着她的眼睛。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有认真，有期待，有一种她在说“我们要在一起很久很久”的笃定。

“好。我学。”

“今天就开始。我教你。”

她把围裙解下来，系在他身上。围裙是粉蓝色的，上面印着一只小猫，有点小，系在他身上像一件缩水的背心。他低头看了看那只小猫，没有说什么。苏念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陆寒城，你穿围裙真好看。”

“骗人。”

“真的。你穿什么都好看。穿校服好看，穿卫衣好看，穿围裙也好看。”

锅里的排骨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香味慢慢飘出来，飘满了整个厨房。他站在灶台前，拿着锅铲，她站在他旁边，看着锅里的汤。汤慢慢变成了奶白色，排骨炖得软烂，用筷子一戳，肉就从骨头上脱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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