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楼] 第4章 甜品店与“路过”

沈怀宇坐在咖啡馆里，面前的拿铁己经续了第二杯。他对面坐着两个大学时代的朋友——周明轩和李文博。两人听说他回国，非要约他出来。

“所以你真要去教书？”周明轩推了推眼镜，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剑桥双学位的高材生，去高中教数学？怀宇，你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沈怀宇没说话，只是用勺子慢慢搅动着咖啡。深褐色的液体在白色瓷杯里打着旋。

“我觉得挺好，”李文博倒是笑嘻嘻的，“怀宇从小就一副‘老干部’作风，管学生正合适。对了，你妹妹是不是也在那个学校？高二了吧？”

“嗯。”沈怀宇简短地应了一声。

“漂亮吗？有照片吗？”周明轩眼睛亮了，“我表弟也在上高中，说不定……”

“她还小。”沈怀宇打断他，语气有些冷。

周明轩识趣地转移了话题。三人又聊了会儿工作、股票、最近的球赛。但沈怀宇有些心不在焉。他想起前天晚上沈风瑶红着眼眶说“你走”，想起昨天早晨空荡的餐厅，想起自己离开时那种混合着愤怒和无力感的复杂情绪。

也许他真的错了。也许沈建国说得对，他管不了沈风瑶，只会让关系变得更糟。

“怀宇？”李文博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没什么。”沈怀宇回过神，放下勺子，“我还有点事，先走了。账我结。”

“这么快？”周明轩看了眼手表，“才十一点。”

“真有事。”沈怀宇站起身，“改天再聚。”

他走到柜台结了账，推门走出咖啡馆。上午的阳光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站在街边一时不知该往哪去。

回家？回那个他和沈风瑶彼此沉默、空气都凝固的庄园？

他不想。

他沿着人行道漫无目的地走。经过一家甜品店时，他停下脚步。橱窗里摆着精致的蛋糕，巧克力慕斯在灯光下泛着的光泽。

他想起沈风瑶小时候。每次她考得好，或者过生日，或者单纯想要奖励，就会拽着他的衣角，眼睛亮晶晶地说：“哥哥，我想吃巧克力蛋糕。”他会故意板着脸说“吃太多甜食对牙齿不好”，然后在她瘪嘴要哭的时候，揉揉她的头发：“只能吃一小块。”

那时候她多乖啊。会跟在他身后喊哥哥，会把学校里发生的每一件小事都告诉他，会在做噩梦时抱着枕头跑到他房间，可怜巴巴地说“哥哥我害怕”。

现在呢？现在她看他像看仇人。

鬼使神差地，他推开甜品店的门。风铃叮当作响。

“欢迎光临。”店员是个笑容甜美的女孩，“先生需要什么？”

“巧克力蛋糕。”他说，“两块。”

“好的，请稍等。”

等待的时候，他站在橱窗前，看着里面那些精致的甜点。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沈风瑶早就不是那个会因为一块蛋糕而开心的小女孩了。她现在要的是他给不了的东西——绝对的自由，无条件的纵容，还有远离他掌控的生活。

但他还是买了。

拎着包装精致的蛋糕盒走出甜品店，他站在街边，看了看时间——十一点西十。沈风瑶这会儿在干什么？在睡觉？在玩手机？还是又偷偷溜出去了？

他沿着街道继续走，不知怎么就走到了中央商场附近。人渐渐多起来，大多是年轻的面孔，三五成群，说说笑笑。他下意识地放慢脚步，目光在人群中扫过。

然后他看见了那条巷子。

那条巷子在中央商场后街，狭窄，潮湿，常年照不进阳光。墙壁上涂满了乱七八糟的涂鸦，地上散落着烟头和空饮料瓶。是那种“好孩子”不会来的地方。

沈风瑶靠着墙站着，指尖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薄荷味，她抽得猛，白色的烟雾从唇间溢出，在潮湿的空气里慢慢散开。林薇薇站在她旁边，也抽着烟，一边抽一边刷手机。

“瑶瑶，你真不去‘迷踪’了？”林薇薇问，“阿凯昨天还问我呢。”

“不去。”沈风瑶吐出烟圈，看着它在空中扭曲变形。

“为什么啊？你最近怎么转性了？”

“烦。”沈风瑶把烟按灭在墙上，白色的墙面留下一个焦黑的圆点，“别问了。”

巷子口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几个穿着夸张的年轻人走进来，为首的正是阿凯——蓝发，破洞牛仔裤，脖子上挂着几条叮当作响的金属链子。

“哟，瑶瑶！”阿凯看见她，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终于肯出来了？”

沈风瑶没说话，只是又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低头点燃。打火机“咔嚓”一声，火苗窜起，映亮她低垂的睫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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