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楼] 第83章 一起看书

周五下午，顾衍之果然来了。小十九放学后在校门口等他，等了快二十分钟才看到他从初中部的方向走过来。他走得不快，手里拿着书，一边走一边看，差点踩到路边的水坑。

“衍之哥哥！你又走路看书！”

顾衍之抬起头，把书合上。“作业写完了，来得晚了点。”

“你作业在学校就写完了？”

“嗯，课间写的。”

“那你今天不用写作业了？”

“还剩一点。”

“那你看我看书，我看你看书。”

顾衍之看着她，没太懂这句话的意思。

两个人走到小十九家。沈维远还没下班，林舒雅在厨房做饭。小十九换了家居服——一件粉色的卫衣，一条灰色的运动裤，头发散下来，披在肩膀上。白白被她搂在怀里，耳朵垂下来，搭在她手臂上。

“衍之哥哥，你坐沙发。”小十九指了指客厅的沙发，然后跑回房间，从枕头底下抽出那本《小王子》——是顾衍之送她的那本，扉页上写着“给年年，愿你的星星永远亮着”。她抱着书跑回客厅，坐到顾衍之旁边。

“你坐那么近干嘛？”顾衍之往旁边挪了一点。

“看书要坐近一点，不然看不到。”

“你的书你自己看，我的书我自己看。”

“可是我想跟你一起看。”

顾衍之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再挪开。小十九翻开《小王子》，翻到第一页。她己经看过很多遍了，每一页的图画都记得，有些句子也背得出来。但她还是从头看起，一个字一个字地读。

“当我还只有六岁的时候，在一本描写原始森林的名叫《真实的故事》的书中，看到了一幅精彩的插画……”她念出声来，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顾衍之翻开自己的书——还是那本《数学竞赛教程》，看了一会儿，放下，换了一本物理书，看了一会儿，又放下，换了一本英语语法。他换了三本书，小十九还在看《小王子》的第一章。

“衍之哥哥，你怎么一首换书？”

“看不进去。”

“为什么？”

顾衍之没回答。小十九凑过去看他的英语语法书，上面全是英文单词，她只认识“a”“an”“the”。

“你英语好难。”

“嗯。”

“你教我英语吧。”

“你先看完《小王子》。”

小十九翻到第二章。这一章有小王子的插画，一个金黄色头发的小男孩站在星球上，披着围巾。她盯着那幅画看了很久。

“衍之哥哥，小王子像不像你？”

顾衍之凑过来看了一眼。“哪里像？”

“头发是黄色的，你头发是黑色的。”

“那不像。”

“但是眼睛很像，都是大大的。”

顾衍之没有接话。小十九继续看。她看到小王子说“请给我画一只羊”的时候，忍不住笑了。

“衍之哥哥，你会画羊吗？”

“会。”

“你画一个。”

顾衍之从书包里拿出草稿纸和铅笔，画了一只羊。羊有西条腿，两个耳朵，一个圆圆的肚子，还有一撮毛在头顶。

小十九看了看。“不像羊，像狗。”

顾衍之把羊的尾巴画长了，耳朵画短了。“现在呢？”

“像兔子。”

顾衍之把耳朵擦掉，画了两个角。“现在呢？”

“像牛。”

顾衍之把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里。“不画了。”

小十九笑了，继续看《小王子》。她看到小王子遇到狐狸那一段，狐狸说“对我来说，你只是一个小男孩，就像其他成千上万的小男孩。我不需要你。你也不需要我。对你来说，我也只是一只狐狸，就像其他成千上万的狐狸。但是，如果你驯服了我，我们就彼此需要了。”

她停下来，把那句话又念了一遍。

“衍之哥哥，什么是驯服？”

顾衍之想了想。“就是建立联系，让对方变得独一无二。”

“就像你和我？”

顾衍之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嗯。”

小十九笑了，把书抱在怀里。“那你驯服我了，我也驯服你了。”

顾衍之没有回答。小十九看到他的耳朵红了。

林舒雅从厨房探出头来。“小十九，衍之，吃饭了。”

晚饭是奶奶做的红烧排骨、清炒时蔬、番茄蛋花汤。小十九坐在顾衍之旁边，把排骨上的瘦肉咬下来，肥肉放在碗边。顾衍之把她碗边的肥肉夹到自己碗里，吃了。

“衍之哥哥，你为什么喜欢吃肥肉？”

“不浪费。”

“你可以不吃的。”

“你吃不完的，我帮你吃。”

小十九想了想，觉得这样也好。她又夹了一块排骨，把瘦肉吃了，肥肉放在碗边。顾衍之夹过去，吃了。

吃完饭，顾衍之要回家了。小十九抱着白白送他到门口。

“衍之哥哥，你明天还来吗？”

“明天周六，来。”

“那你带什么书？”

“你想让我带什么？”

“带《小王子》的英文版，你教我读。”

顾衍之想了想。“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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