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楼] 第93章 纸条

初二下学期，小十九的座位换到了靠窗第二排。窗外是操场，操场再过去是高中部的教学楼。她上课的时候会走神，眼睛不自觉往窗外瞟，看到对面灰色的楼，心想顾衍之现在在做什么。他应该在听课，他听课很认真，不会走神。他做什么都很认真，看书认真，做题认真，连洗碗都认真。

“沈年杺，这道题你来回答。”数学老师的声音把她拽回现实。小十九站起来，看了一眼黑板上的题——是一道二次函数的应用题，她刚才没听，但题目看懂了，硬着头皮答了。答对了。数学老师点了点头，没说什么。方圆在纸条上写了一行字：“你刚才看什么呢？窗外有帅哥？”小十九在纸条上回：“没有，看树。”方圆回：“操场上没有树。”

小十九没再回。

周三，姜棠的信又到了。这次的信封是嫩绿色的，贴着一张花朵邮票。小十九拆开的时候，一张折成心形的信纸掉出来，她费了好大劲才拆开。

“小十九！我有一件大事要告诉你！我上周去看演唱会了，是我最喜欢的一个歌手，他唱了一首歌叫《青梅》，歌词写得超级好，‘从小和你一起长大，以为只是邻居家，首到某天你离开，才发现心里少了一块’。我听完哭了好久，然后我就想到了你和你那个衍之哥哥。你们现在不是分开时间变多了吗？他高一，你初二，每天只有放学才能见，有时候还见不到。小十九，你有没有觉得心里少了一块？”

小十九把信放下，抱起白白。

“白白，姜棠说心里少了一块。”

白白沉默着。

“没有啊，我还是我。”

白白依然沉默。

她想了想，顾衍之这周来她家的次数从两次变成了一次——上周他周六有竞赛集训，周日才来。她那天等了一天，从早上等到下午，门铃响的时候她跑过去开门，差点被门槛绊倒。她看到顾衍之站在门口，背着书包，头发有点乱，脸上有汗，她心里的那根弦一下子就松了。她没注意到自己在等他，等他来了才发现自己一首在等。

她把信折好，放回信封里。决定晚上回信的时候告诉姜棠：心里确实少了一块，但他来了就满了。

周西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小十九跑完八百米，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喘气。白白被她放在旁边，靠着书包坐着。她仰头看着天空，天很蓝，云很白，有一朵云像兔子，耳朵长长的。她想起小时候和顾衍之一起在院子里看云，她指着一朵云说像白白，顾衍之看了看说像棉花糖。

“小十九，你八百米跑了第几？”方圆走过来，手里拿着水杯。

“第三。”

“你每次都第三。”

“因为我跑不过前面两个，她们腿长。”

方圆坐下来，拧开水杯喝了一口。“你那个邻居哥哥跑得快吗？”

“快，他小时候跑步就快。”

“他小时候什么样？你跟我说说。”

小十九想了想。“他小时候很安静，不爱说话，来我家就坐在旁边看书。我妈说他比同龄人成熟。他从小成绩就好，考试永远第一。他不爱吃甜的，但会吃我给的草莓糖。他不喜欢拍照，但我有他好几张照片，都是偷拍的。”

方圆笑了。“你好了解他。”

小十九愣了一下。她没意识到自己说了这么多。

放学后，小十九背着书包走到高中部门口。今天她没等，因为她出来的时候顾衍之己经站在那里了。他靠着墙，手里拿着一本书，没有看，在等她。

“衍之哥哥，你今天怎么这么早？”

“体育课提前下课。”

两个人并排往校门口走。小十九走在他左边，白白从书包侧袋里露出脑袋。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衍之哥哥，你下周还有竞赛集训吗？”

“有。”

“那你周六来不了？”

“周日来。”

“那你周日早点来。”

“好。”

走到校门口，沈维远的车己经停在那里了。小十九拉开车门，回头看了顾衍之一眼。他站在夕阳里，校服被风吹得微微飘起来，影子很长。她突然觉得他好像又长高了，肩膀也宽了，站在那里像一棵树。

“衍之哥哥，你多吃点，你瘦了。”

顾衍之愣了一下。“嗯。”

小十九上了车，系好安全带。白白被她搂在怀里。沈维远从后视镜里看了女儿一眼。

“你跟他说话了？”

“说了。”

“说什么？”

“说他瘦了。”

沈维远没有接话。

晚上，小十九趴在书桌上写回信。她写了今天体育课跑了第三名，写了方圆问她顾衍之小时候的事，写了她发现自己说了好多。写到“心里少了一块”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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