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楼] 第12章 他递来的第一瓶水

苏晚柠跑完第西圈的时候，己经彻底废了。

不，不对，她今天跑了五圈。不，也不对——她今天被林知夏逼着跑了六圈。六圈！她从来没跑过这么多，腿己经不是自己的了，肺也不是自己的了，整个人都不像是自己的了。

她弯着腰站在跑道边上，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汗水从额头滴下来，一颗一颗地砸在红色的跑道上，瞬间就被滚烫的地面蒸干了。她的嗓子干得像要冒烟，嘴里一点唾沫都没有，舌头和上颚黏在一起，连咽口水都做不到。

水……

好想喝水……

再不喝水她要渴死了……

她的水杯放在操场边的台阶上，在她视线的尽头，大约五十米远的地方。五十米，平时她几秒钟就能走过去，但现在，她感觉那五十米像五百米那么远。她的腿像两根灌了铅的木棍，完全抬不起来。

她试着迈了一步，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苏晚柠，你还好吗？”林知夏跑过来，关切地看着她。

“水……”苏晚柠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我要水……”

“你水杯呢？”

“那边……台阶上……”

林知夏正要跑去拿，忽然停下了脚步。

因为有人比她更快。

一瓶水出现在苏晚柠面前。

不是从远处递过来的，不是从旁边伸过来的，就是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好像变魔术一样。

苏晚柠愣了一下，抬起头。

陆砚舟站在她面前。

他穿着一件白色T恤，袖子卷到肩膀上，露出结实匀称的手臂。头发被汗水打湿了几缕，贴在额头上，衬得那张脸更加清隽好看。他脸上还带着运动后的薄红，呼吸也比平时快了一点，胸膛微微起伏着。

他手里拿着一瓶水。

不是他的水杯——他的水杯是深蓝色的，放在篮球场边的长椅上。这是一瓶新水，透明的瓶身，蓝色的标签，瓶盖还没拧开过，瓶壁上挂着一层细密的水珠，一看就是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冰冰凉凉的。

“给你。”他说。

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他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或者“这道题选C”一样自然。

苏晚柠看着那瓶水，又看了看他。

“……给我的？”

“嗯。”

“为什么？”

陆砚舟看着她。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没什么多余的情绪，但他的视线很专注，专注到让苏晚柠觉得他眼里只有她一个人。

“你看起来要渴死了。”他说。

苏晚柠：“……”

这人说话能不能好听一点？

但她实在太渴了，没力气跟他计较。她伸手接过水瓶，手指碰到他的手指——微凉的，带着薄茧的触感，一触即分。

她拧开瓶盖，把瓶口凑到嘴边，仰头灌了一大口。

水是凉的。

冰冰凉凉的液体从喉咙滑下去，一路凉到胃里，舒服得她差点叹出声来。她又喝了一大口，再一大口，一瓶水被她灌下去了将近一半。

喝完，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感觉整个人活过来了。

她擦了擦嘴边的水渍，抬头想跟他说谢谢——

发现他还站在那里。

没有走。

他在看她。

苏晚柠被看得有点不自在，耳朵尖开始发烫。

“你……不打球了？”她问。

“打完了。”

“哦。”

沉默了几秒。操场上风很大，吹得她的马尾辫左右摇晃，也吹得他的T恤下摆轻轻飘动。远处有蝉鸣声，一声接一声，好像在催他们说话。

陆砚舟忽然开口了。

“你跑步的姿势不对。”

“……什么？”

“步子太小，呼吸节奏也不对。”他的语气很认真，像在分析一道复杂的物理题，眉头微微蹙着，“你这样跑会很累，而且容易伤膝盖。”

苏晚柠：“……我本来就很累。”

她心里想的是：我累不累你不知道吗？我跑了六圈！六圈！你试试看跑六圈累不累！

但陆砚舟没有被她的脚堵住。他把手里的篮球放在地上，走到她面前，开始做示范。

“步子迈大一点，落地的时候用前脚掌着地，不要用脚后跟。”他一边说一边做动作，步子迈开，手臂摆到胸口的高度，身体微微前倾，“呼吸两步一吸两步一呼，吸气用鼻子，呼气用嘴巴。”

他的动作很标准，很好看。他做示范的时候表情很认真，和上课的时候一模一样，好像他在讲的不是怎么跑步，而是一道重要的物理题。

苏晚柠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

年级第一，冷面冰山，从来不跟人多说一句话的陆砚舟——在教她跑步？

这合理吗？

“你试试。”他说。

“……现在？”

“嗯。趁你还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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