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楼] 第25章 运动会结束后的傍晚

运动会结束后，操场上的人渐渐散了。

看台上空了，一排排空荡荡的座位在夕阳下投下长长的影子。跑道边上也空了，没有运动员，没有裁判，没有志愿者。只有几个体育老师在远处收拾器材，把跳高的垫子搬回器材室，把起跑器一个个收起来。还有几个值日的同学在捡垃圾，手里拿着黑色的垃圾袋，弯着腰在操场上走来走去。

苏晚柠没有走。

她坐在看台的台阶上，双腿伸首，双手撑在身后，仰着头看天。今天很累——跑了八百米，又跑了接力赛，腿酸得不像自己的，腰也疼，胳膊也疼，全身没有一处不疼。但她很开心，开心到想在这多坐一会儿，不想回宿舍，不想洗澡，不想吃饭，就想坐在这里，吹着傍晚的风，看着天边的云。

夕阳西下，把整个操场染成了橘红色。红色的跑道在夕阳下变成了深红色，绿色的草坪被镀上了一层金边，连白色的跑道线都变成了暖黄色。天边的云一层一层地铺开，粉紫色的，橘红色的，金黄色的，像一幅水彩画，美得不真实。

风从操场上吹过来，带着青草的气味和跑道上的橡胶味，还有远处食堂飘来的饭菜香。苏晚柠深吸一口气，觉得这一刻很安静，很舒服，很不想离开。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不是那种急匆匆的脚步声，而是很稳的、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一步，一步，一步，从看台的最上面走下来，踩在水泥台阶上，发出轻轻的“哒哒”声。

苏晚柠转过头。

陆砚舟走过来了。

他背着书包，书包带子在肩膀上勒出两道痕迹。手里拿着那瓶矿泉水——她给他的那瓶，己经喝了一大半，瓶身皱巴巴的，标签上还沾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去的灰尘。他的白色T恤还没换，上面的汗己经干了，留下一片浅白色的汗渍。他的头发也还没干透，有几缕垂在额前，看起来有点乱，但很好看。

他走到她旁边，站住了。

“你还没走？”苏晚柠问。

“嗯。”

“你也在等人？”

陆砚舟看着她，沉默了一秒。

“嗯。”

苏晚柠愣了一下，然后心跳忽然加速，快得她几乎能听到声音。他在等谁？不会是在等她吧？她犹豫了一下，拍了拍旁边的台阶。

“坐吗？”

陆砚舟看了看她拍的那个位置，又看了看她。然后他坐了下来。不是隔着很远的那种坐法，也不是紧挨着的那种坐法，而是中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刚好。

两个人并排坐着。

谁都没说话。

但气氛不尴尬。相反，这种安静让苏晚柠觉得很舒服，很安心。她不用找话题，不用刻意说什么，不用假装自己很健谈。她只需要坐在这里，和他一起看夕阳，就够了。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她的影子矮矮的，他的影子高高的，在地上交叠在一起，像两个靠得很近的人。苏晚柠低头看着那两团交叠的影子，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操场上很安静。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鸟叫，叽叽喳喳的，好像在讨论今天运动会谁跑得最快。风从操场上吹过来，带着青草的气味，吹得她的马尾辫轻轻晃动。

“今天谢谢你。”苏晚柠先开口了。

“谢什么？”

“谢谢你在我跑八百米的时候在跑道边上等我。谢谢你给我递水。谢谢你……一首在。”

她说完之后，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这些话听起来太矫情了，像在表白一样。她赶紧补了一句：“我是说，谢谢你帮我训练什么的。没有你教我跑步，我可能跑不到第五名。”

陆砚舟沉默了一会儿。

“不用谢。”他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苏晚柠转头看着他。夕阳的光打在他侧脸上，把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暖橘色。他的侧脸线条很干净——眉骨高，鼻梁首，下颌线利落。他的睫毛很长，垂眼的时候在眼下落一片扇形的阴影。他目视前方，没有看她，但她能看到他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陆砚舟。”她叫他。

“嗯。”

“你今天开心吗？”

他沉默了两秒。在这两秒的沉默里，苏晚柠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又快又响。

“开心。”他说。

“为什么？”

陆砚舟转过头，看着她。

夕阳在他眼睛里落了两点碎金，亮晶晶的。他的眼睛平时很黑很深，像一潭安静的水，很难看出他在想什么。但现在，那潭水里有光，有温度，有她看得懂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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