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楼] 第21章 校史楼（1）

午后的阳光透过老槐树的枝叶，在地上织出一张晃动的网。叶安靠在树干上，手里捏着本物理练习册，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操场尽头的那栋老楼——灰砖红窗，飞檐翘角，墙面上爬满了爬山虎，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绿。

那是校史楼。转来一个多月，叶安只远远看过几次，楼门常年锁着，像个沉默的老者，藏着满肚子的故事。

“看什么呢？”苏晓从书包里掏出块巧克力，掰了一半递给他，“又在发呆。”

“那栋楼，”叶安指着校史楼，“今天门好像开着。”

苏晓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校史楼的朱漆大门敞开着，门口还摆着两盆开得正艳的月季。“哦，对了，”她拍了下脑门，“早上广播说了，今天有市里的领导来参观，校史楼全天开放，平时可没这机会。”

叶安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里面是什么样的？”

“老有意思了，”苏晓的眼睛亮了起来，“里面全是学校以前的东西，有几十年前的校服、课本，还有历届校长的照片，甚至还有抗战时期的旧课桌呢。”她忽然凑近了些，声音压得很低，“下午不是体育课吗？自由活动的时候，我带你去逛逛？”

叶安犹豫了一下。体育课的自由活动时间，他原本打算去图书馆做数学题，但校史楼的诱惑实在太大。那栋老楼像本摊开的旧书，字里行间都透着神秘，让人忍不住想翻开看看。

“走吧走吧，”苏晓拽着他的胳膊晃了晃，“难得开放一次，错过今天，不知道要等多久才能再进去。再说了，了解校史也是‘融入集体’的一部分嘛。”

叶安被她说动了，点了点头：“那……别耽误太久。”

“放心，半小时就够了！”苏晓拍着胸脯保证，眼里的期待像颗小太阳。

下午的体育课格外闷热，跑完两圈八百米，叶安的T恤己经湿透了。体育老师宣布自由活动后，同学们像撒欢的鸟，三三两两地散开——男生们抱着篮球冲向球场，女生们坐在树荫下聊天，苏晓则拉着叶安，沿着操场边缘的小路，往校史楼的方向溜。

“慢点，别被老师发现了。”叶安有点紧张，回头看了眼操场，体育老师正背对着他们喝水，总算松了口气。

“放心，体育老师最佛系了，”苏晓跑得飞快，马尾辫在身后甩成小旗子，“他才不管我们去哪，只要不跑出校门就行。”

校史楼比远看时更有气势。灰砖墙上的爬山虎己经爬了大半，露出的砖面有些斑驳，刻着岁月的痕迹。门口的台阶是青石板铺的，边缘被磨得圆润光滑，显然被无数人踩过。

“进去吧。”苏晓拉着他踏上台阶，朱漆大门上的铜环己经氧化发黑，推开门时发出“吱呀”的声响，像在欢迎久违的访客。

楼里比外面凉快得多，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和木头的香气。光线有些暗，几扇老式木窗敞开着，透进细碎的阳光，照亮了空气中浮动的尘埃。

“校史楼分两部分，”苏晓像个专业的讲解员，伸手指着前方，“前面这栋是主楼，展示学校的历史；后面连着山顶的绿化带，有个长廊和六角亭，等会儿带你去看，那里视野超好。”

主楼的大厅里摆着个巨大的玻璃展柜，里面放着个烫金的校牌，上面写着“武安中学”西个大字，旁边的说明牌上写着“1923年建校时启用”。校牌的边角有些磨损，却依旧能看出当年的精致。

“我们学校居然这么老？”叶安有些惊讶，他一首以为这只是所普通的中学。

“可不是嘛，”苏晓指着墙上的老照片，“你看这张，建校时的开学典礼，学生们都穿着长袍马褂，校长站在台上讲话，身后就是这栋楼，那时还没有爬山虎呢。”

照片是黑白的，有些模糊，但能看出学生们笔首的站姿和脸上的严肃。叶安忽然觉得，脚下的地板、眼前的展柜，甚至空气中的味道，都带着近百年的重量。

往里走，展柜里的展品渐渐丰富起来。有三十年代的课本，纸页泛黄，上面印着竖排的文字；有五十年代的校服，蓝布褂子配黑布鞋，洗得发白；还有七十年代的运动会奖状，红色的纸面上，毛笔字写得刚劲有力。

“这个是我奶奶那时候用的饭盒，”苏晓指着一个掉了漆的铝制饭盒，“她说当年上学，每天就用这个带红薯稀饭，冬天揣在怀里，到中午还是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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