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楼] 第62章 晚自习

傍晚的霞光还没褪尽，初三（3）班的教室里己经亮起了灯。白炽灯的光芒透过干净的玻璃窗，在课桌上投下均匀的光斑，把刚换的浅灰色课桌椅照得格外清晰。这是初三的第一个晚自习，教室里弥漫着一种新奇又紧张的氛围——新奇的是延长的学习时间，紧张的是黑板旁“278天”的倒计时，像个无声的提醒，悬在每个人头顶。

叶安搬着自己的书本，跟着苏晓往教室后排走。下午排座位时，苏晓软磨硬泡让李浩和王萌换了位置，硬是把叶安、自己、墨烬和林薇凑到了一起：叶安挨着窗边，旁边是林薇，林薇后面是墨烬，墨烬旁边是苏晓，形成一个小小的西人角落，既方便讨论题目，又不会太引人注目。

“完美！”苏晓放下书包，拍了拍桌子，“以后这就是我们的‘学习根据地’了。”

林薇正把课本按科目分类摆好，闻言笑着说：“希望我们能在这里多解决点难题。”她的声音很轻，在渐渐安静下来的教室里，像滴落在湖面的水珠，泛起细微的涟漪。

墨烬把他那本厚厚的物理竞赛书放在桌上，又从书包里掏出一个保温杯，里面装着热水——他似乎总带着这个杯子，像个小小的习惯。叶安注意到，他的桌角还放着一支蓝色钢笔，正是上学期落在叶安那里的那支，显然叶安今天早上还给了他。

晚自习铃声响时，李老师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本教案。“晚自习纪律我强调一下，”他的声音比下午温和了些，“可以做作业、看书，也可以小声讨论，但不能打闹，不能影响别人。有问题举手问我，或者问同学都行。”

说完，他找了个空座位坐下，翻开教案备课，教室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偶尔翻动书页的轻响。

叶安摊开数学练习册，开始攻克最后几道大题。刚开学的作业不算太难，但涉及到初二下学期的重点知识，需要格外细心。他写着写着，卡在了一道几何证明题上，辅助线画了又擦，擦了又画，草稿纸上堆起一小团粉笔灰。

“这里，”旁边的林薇忽然用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草稿纸，“连接AC试试，能构成全等三角形。”

叶安愣了一下，顺着她指的方向画了条辅助线，果然，原本复杂的图形瞬间清晰起来，整个过程像突然通了的水管，顺畅地流了出来。“谢了，”他抬起头，对上林薇的眼睛，她的睫毛很长，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我怎么没想到。”

“之前做过类似的题型。”林薇笑了笑，低下头继续看自己的英语阅读，嘴角还带着浅浅的弧度。

叶安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赶紧低下头写题，耳朵却有点发烫。他能闻到林薇身上淡淡的墨水味，混合着一种很轻的、像青草一样的气息，让他想起校史楼后面的长廊，安静又清新。

身后传来苏晓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墨烬，这道物理题我真的看不懂，什么叫‘浮力等于排开液体的重力’啊？能不能用大白话讲？”

墨烬的声音紧随其后，平稳又清晰：“你可以理解成，物体放进水里，把多少水‘挤’出去，浮力就等于那些水的重量。”

“挤出去？”苏晓似乎还是没明白，“那要是物体沉底了呢？也会挤水吗？”

“会，只要有体积浸入水中，就会排开液体。”墨烬顿了顿，似乎在找更简单的例子，“就像你坐进浴缸，水会漫出来，漫出来的水的重量，就等于浴缸对你的浮力。”

“哦——”苏晓拖长了调子，听起来像是懂了，“早这么说我不就明白了？墨烬你真是，讲题跟念课本似的。”

墨烬没接话，大概是默认了。叶安能想象出他此刻的表情——眉头微蹙，眼神专注，像在解一道比物理题更难的谜题。

过了一会儿，苏晓又开始小声提问，这次是关于电路图的。墨烬依旧耐心，偶尔会用笔在她的练习册上画示意图，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很轻，不会打扰到其他人。叶安听着他们的对话，忽然觉得墨烬虽然话少，却有着惊人的耐心，尤其是在讲题的时候，那种专注的样子，和他画画时如出一辙。

教室里的光线渐渐暗了下来，窗外的天色彻底黑透，只有远处居民楼的灯光，星星点点地亮着。李老师起身巡查了一圈，看到叶安他们这边在讨论题目，只是笑了笑，没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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