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楼] 第26章 夏天的雨

六月的江城，开始下雨了。

不是那种温柔的、润物细无声的春雨，而是那种铺天盖地的、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冲刷一遍的夏雨。雨点打在窗户上，噼里啪啦的，像是在放鞭炮。雷声轰隆隆地滚过天际，闪电把天空撕成两半，整个城市都在颤抖。

林昭昭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暴雨，叹了口气。

今天是周六，她本来计划和沈砚清一起去书店。她最近在构思新书——等《重生之璀璨年华》完结之后，她想尝试一个新的题材。不是重生文，而是无限流。这个题材在2004年的网文圈还是一个全新的概念，她想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但这场雨打乱了所有的计划。

“看来去不成了。”她自言自语地说，正准备转身回书桌前，手机响了。

是一条短信。

“我在楼下。带伞了。——砚清”

林昭昭愣了一下，跑到窗口往下看。

沈砚清站在楼下的巷子里，撑着一把黑色的伞。雨太大了，伞根本挡不住，他的裤腿湿了一大片，鞋子也泡在水里了。但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棵在风雨中岿然不动的树。

林昭昭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抓起自己的伞——一把小花伞，是林秀芬在夜市买的，伞面上印着碎花图案——冲下了楼。

“你怎么来了？”她站在他面前，大声问。雨太大了，不大声说话根本听不见。

“说好去书店的。”沈砚清的声音被雨声盖住了大半，但林昭昭还是听清楚了。

“这么大的雨，改天再去不行吗？”

“说好的事，不改。”

林昭昭看着他，看着他湿透的裤腿和泡在水里的鞋子，心里涌上一股暖意。暖得她鼻子都酸了。

“你是不是傻？”她说，声音有点哑。

“也许。”沈砚清的嘴角微微。

两个人撑着伞，走在暴雨中的街道上。

雨太大了，伞根本不管用。林昭昭的小花伞被风吹得翻了过去，她手忙脚乱地把它翻回来，但身上己经湿了一半。沈砚清的黑色大伞倒是稳当，但他把伞倾向了她那边，自己的半边身子都淋在雨里。

“你把伞往你那边挪挪！”林昭昭大声说。

“不用。”

“你都湿透了！”

“没事。”

“会感冒的！”

“我是医生，不会感冒。”

“医生也会感冒的！”

沈砚清没有接话，只是把伞又往她那边挪了挪。

林昭昭看着他湿透的肩膀，忽然停下脚步。

“砚清。”

“嗯？”

“我们一起打。”她把自己的小花伞收起来，钻进了他的伞下。

伞不大，两个人挤在一起，肩膀挨着肩膀。她能感觉到他的体温，隔着湿透的衣服传过来，温热的，像是冬天的暖气。她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消毒水、肥皂，还有雨水的清新。她能听到他的心跳——咚、咚、咚——平稳而有力，像是这个世界上最安心的鼓点。

沈砚清的身体僵了一下。

“你——”

“别说话，走路。”林昭昭低着头，耳朵红得发烫。

沈砚清没有再说话，只是把伞往她那边又挪了挪。

两个人就这样挤在一把伞下，走在暴雨中的街道上。雨点打在伞面上，噼里啪啦的，像是在放一首欢快的曲子。雷声在头顶轰隆隆地滚过，闪电把天空撕成两半，但林昭昭一点都不害怕。

因为他在身边。

书店在中山路的尽头，是一家老字号的新华书店。三层楼高的建筑，门口的招牌己经褪了色，但里面的书比江城任何一家书店都全。

两个人收了伞，站在书店门口，同时笑了。

林昭昭浑身湿透了——头发贴在脸上，衣服贴在身上，水从裤腿滴下来，在地上汇成一小片水洼。沈砚清也好不到哪里去——半边身子湿透了，头发上还挂着水珠，但他看起来一点都不狼狈，反而有一种雨中的清冷和干净。

“你先擦擦。”沈砚清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他总是随身带纸巾，这是医生的习惯——递给她。

林昭昭接过来，胡乱地擦了擦脸和头发。

“你也擦擦。”她把纸巾递回去。

沈砚清接过来，擦了擦脸上的水。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在做一件需要耐心的事。

两个人站在书店门口，像两只落汤鸡。

“我们这样进去，会不会被赶出来？”林昭昭问。

“不会。”沈砚清说，“我们是顾客。”

“顾客也是湿的。”

“湿的也是顾客。”

林昭昭笑了，推开门，走了进去。

书店里很安静，跟外面的暴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暖黄色的灯光照在书架上，空气里弥漫着纸张和油墨的味道，让人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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