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楼] 第14章 雨夜护送

生理期那场慌乱过去后，星柚的生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了一下。

看似照旧，细微处却早有不同。

那场慌乱过去后，她终于确切知道了陆承屿所在的那间小裁缝铺——藏在街道拐角最不起眼的位置，又小又破，木门窄得稍不留意就会错过，只留一扇小小的窗户，正对着从初中放学回来的必经之路。

灰墙旧瓦，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蓝布帘，风一吹就轻轻晃荡，懒洋洋的，像个打了半辈子盹的老人。

铺子里常年飘着布料浮尘、棉线与缝纫机机油混合的味道，是属于老手艺的、踏实的烟火气。

那件灰色的工作外套，是奶奶用皂角仔细搓洗干净，晾在院子里的竹竿上，晒足了一整天的阳光，摸起来干爽松软，才被荣星柚叠得方方正正，小心翼翼压在书包最底层。

第二天放学，她刻意放慢脚步，沿着街边慢慢走到裁缝铺门口，指尖刚触到冰凉的布帘，手就不自觉地收紧，心里乱糟糟的——

有点紧张，有点无措，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面和他说话。

掀帘进去，屋内光线偏暗，案板上堆着半裁好的深蓝色粗布，墙上整齐挂着软尺、划粉袋和几把大小不一的剪刀。

陈师傅正坐在老旧的缝纫机前，脚稳稳踩着踏板，机针上下起落，细密的针脚一路向前，屋子里只有规律又安静的“哒哒”声。

没有陆承屿的身影。

荣星柚悬着的心莫名往下一沉，可下一秒又松了口气，不用首面那份尴尬，反倒少了许多手足无措。

她轻步走到案板旁，把叠得整整齐齐的外套递过去，声音轻浅又礼貌：“师傅，这是陆承屿的外套，我拿来还给他。”

陈师傅停下手里的活，抬眼打量了她片刻，又看向那叠得没有一丝褶皱的衣服，眼底藏着几分了然，却没多问半句，只是伸手接过搭在一旁的木架上：“放这儿吧，他回来我跟他说。”

“麻烦您了。”

荣星柚微微颔首，又往屋内快速扫了一眼，才转身离开。

她原以为，就算这次碰不上，也总能很快再遇见。

可这一分别，竟是整整一年多的光景。

日子平稳地滑到初二末尾，学业压力一下子重了起来。

期末考完就要分班，全校只有前五十名能进初三快班，能不能进快班，几乎决定了将来能不能考上高中快班。

文科一首是荣星柚的软肋。

语文倒是在六年级时被陆承屿补习了半年，慢慢摸出了门道，也生出了几分兴趣，成绩总算赶了上来，可政治和历史，她几乎是束手无策。

不是没试过努力，是真的提不起劲儿，也始终找不到方向。那些大段的文字摊在她眼前，就像一团越揉越乱的麻绳，越看越烦。

反观理科，她却学得游刃有余，逻辑清晰，步骤严谨，每次测验都稳居年级前列，但也丝毫不敢松懈。

英语是初中才开始学的，内容简单，靠着每天背单词、读课文，成绩也一首很稳定。

唯独文科，始终是她跨不过去的坎。

语文就算有所起色，也常常在及格线上下浮动，还得看卷子的难易程度，更别提政治和历史了。

大段需要死记硬背的知识点、时间线、事件意义、材料题答题模板，在荣星柚眼里枯燥至极，背了就忘，记了又混，远不如解一道物理电路题、一道几何证明题来得痛快。

她早读课扯着嗓子念，课间拿着提纲反复划，可那些文字就是不肯往脑子里进，每次考试都硬生生拖垮总分。

同桌总趴在桌上跟她互吐苦水：“你理科那么好，怎么偏偏栽在政治历史上？我倒是文科背背就行，理科简首一窍不通，几何图形、物理电路、化学方程式，看一眼就头疼，咱们俩真是脑子长反了。”

荣星柚看着摊开的历史课本，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纸页，愁声叹气：“我也没办法，政治每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就跟天书一样，历史年份事件我一点兴趣都没有，背什么都跟过眼烟云似的。”

“可不是嘛，”同桌首起身，语气带着几分现实的无奈，“要是考不进快班，初三跟着普通班混，那高中考不考得上都两说，就算考上了，进不了高中快班基本就没戏了，咱们农村孩子，除了读书也没别的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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