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楼] 第六十四章 谎言穿帮

应勤推开门的时候，屋里一片漆黑。只有厨房的方向，有一星忽明忽暗的火光。他皱了皱眉，打开玄关的灯。

“莹莹？”

没人应。他换了鞋，把公文包扔在鞋柜上，朝厨房走去。

邱莹莹背对着他，站在灶台前。手里夹着一支烟，烟雾袅袅地升起来，在惨白的节能灯下散开。灶台是冷的，没有做饭的痕迹。垃圾桶里扔着几个外卖盒子，油渍渗出来，在地板上晕开一小圈污迹。

“你抽烟？”应勤的声音沉了下来。他不喜欢烟味，邱莹莹以前也不抽。

邱莹莹转过身，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又转回去，继续抽。动作很生疏，烟灰掉在灶台上，她也没管。

应勤走过去，一把夺过她手里的烟，按灭在水槽里。

“你干什么？！”邱莹莹终于开口，声音嘶哑，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我才要问你干什么！”应勤也火了，“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工作工作没了，房子房子抵押了，现在还抽上烟了！邱莹莹，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邱莹莹笑了，笑容又冷又涩，“应勤，我也想问问你，你想怎么样？你妈今天给我打电话了，你知道吗？”

应勤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她跟你说什么了？”

“说什么？”邱莹莹盯着他，眼睛红得吓人，“她说，她托人去问了给我做流产手术的那个医院的熟人。人家告诉她，我那次的病历，没有清宫记录。也就是说，我根本没做过人流手术。应勤，你说，这是什么意思？”

应勤的脸，瞬间惨白如纸。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有一万只苍蝇在飞。

邱莹莹看着他惨白的脸，看着他惊慌失措的眼神，心里那座好不容易垒起的堤坝，轰然倒塌。所有的侥幸，所有的自欺欺人，在这一刻，被戳得粉碎。

“你妈说，我根本没怀孕，对吧？”她的声音在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没掉下来，“她说，我是骗子，是贱人，用假怀孕骗你结婚，骗你们家的钱，骗你们家的房子。她说，让你马上跟我离婚，不然她就死在你面前。应勤，是不是这样？”

应勤别开脸，不敢看她。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莹莹，我妈她……她就是气话。你别往心里去。”

“气话？”邱莹莹笑了，笑声里全是绝望，“应勤，到现在了，你还想骗我？骗你自己？是，我是没怀孕！那个孩子，根本就没存在过！可当初是谁出的主意？是谁让我假装怀孕，骗你妈同意的？！是你！是你应勤！”

她一步步逼近，眼睛死死盯着应勤。

“当时你妈逼你跟我分手，逼你去相亲，你怎么办？你不敢反抗，你只会躲！是我傻，我信了你的话，同意跟你一起撒谎！可结果呢？结果现在东窗事发了，脏水全泼到我一个人身上！你妈骂我是骗子，骂我是贱人，你怎么不告诉她，这个骗局，是你一手策划的？！你怎么不告诉她，你才是那个最会演戏的人？！”

“我没有！”应勤猛地抬头，眼睛也红了，“邱莹莹，我那是没办法！当时那种情况，除了说怀孕，我妈怎么可能同意我们在一起？！我……我是为了我们好！”

“为了我们好？”邱莹莹的眼泪终于掉下来，大颗大颗的，砸在地上，“应勤，你看看我们现在，好在哪里？工作没了，房子要没了，婚姻也要没了！这就是你说的‘好’？！你当初用假怀孕骗你妈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今天？有没有想过，这个谎一旦被戳穿，我们会是什么下场？！”

应勤说不出话。他想反驳，可邱莹莹说的每一句，都是事实。当初那个主意，确实是他出的。他太了解他妈了，知道只有“孩子”这个理由，才能让她妥协。他以为，只要结了婚，生了孩子，这个谎就圆过去了。可他没想到，邱莹莹怀不上。更没想到，他妈会去查医院的记录。

“莹莹，”他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浓浓的疲惫和无力，“我知道是我错了。可当时……我真的没有别的办法。我不能失去你，也不能让我妈……”

“所以你就选择骗她？”邱莹莹打断他，声音嘶哑，“应勤，你永远都是这样。遇到问题，就想着怎么糊弄过去，怎么走捷径。对工作是这样，对感情是这样，对你妈也是这样！可你知不知道，有些谎，撒了就收不回来了！有些路，走错了就回不了头了！”

她说着，跌坐在地上。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肩膀剧烈地抖动，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只有压抑的、破碎的呜咽，从指缝里漏出来，像受伤小兽的悲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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