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楼] 第九章 二本也很好了

2008年夏天，金融危机像台风一样席卷全球，但上海楼市的反应却慢了一拍。

周小乙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上辈子，他记得清清楚楚：2008年下半年，上海房价开始松动，到2009年初跌了百分之二十，很多新盘打八折都卖不掉。首到2009年底“西万亿”刺激政策出台，房价才像坐火箭一样蹿升。

但知道归知道，操作起来又是另一回事。

这一年多，周小乙成了苏晚晴事实上的“御用房产顾问”。苏晚晴那些小姐妹，以及小姐妹的小姐妹，但凡有房产要处理，都找他。业务范围也从上海扩展到苏州、杭州，都是“金丝雀”们扎堆的地方。

周小乙给自己定了三条规矩：

第一，只处理产权清晰、无纠纷的房子。涉及抵押、查封、产权争议的，一律不碰。

第二，操作流程必须合法。高评高贷可以，但资料要真实。过户税费一分不少，该交的绝不含糊。

第三，只收合理服务费。市场价1-3%，他收1.5%。不贪，不黑，不坑人。

规矩定了，口碑也就有了。找他的人越来越多，甚至有几个真正的大客户——不是“金丝雀”，是正儿八经的企业家，手里有多套房产要优化配置。

到2008年6月，周小乙手里经手的房产总值超过五千万。他自己的账户上，现金积累到了一百二十万——除了苏晚晴那十万早己还清，其他的都是干干净净赚来的。

他还清了光头男的所有借款，把和老刘合买的那套老破小也买断了产权——老刘老婆要生孩子，急需用钱，周小乙按市价给了十万，房子彻底归他。

现在，他名下有完整产权的两套房子：

一套是48平的小户型，自己住。

一套是30平的老破小，租着，月租一千八。

另外，他还和苏晚晴合伙持有三套房产——苏晚晴出钱，他出力，占三成干股。一套在古北，一套在徐汇，一套在浦东，都是2007年底市场恐慌时捡的漏，单价只有高点时的八成。

“小周，现在这形势，房子还要不要买？”苏晚晴有天问他。

他们在外滩一家咖啡馆，窗外是灰蒙蒙的黄浦江。新闻里天天在报雷曼兄弟破产、股市暴跌，连苏晚晴这种不太关心经济的人都紧张了。

“要买，但要等。”周小乙说。

“等到什么时候？”

“年底，或者明年年初。”周小乙看着窗外的江面，“房价会跌，跌到很多人扛不住，抛售。那时候，就是最好的进场时机。”

“你确定？”

“不确定，但我相信。”周小乙转过头看她，“苏姐，您要信我，就再等等。不信，现在套现也来得及，咱们那三套，现在卖也能赚百分之二十。”

苏晚晴盯着他看了很久。

“我信你。”她说，“反正那些钱闲着也是闲着。赔了，就当少买几个包。”

周小乙笑了。

他知道苏晚晴没说实话。她那些钱，不是“闲钱”，是她攒了好几年的“私房钱”。真赔了，她得心疼死。

但他没戳穿。

这一年多，他和苏晚晴的关系很微妙。像合作伙伴，像姐弟，又有点别的什么。苏晚晴再也没提过那晚的事，也没再有过界举动。但她看他的眼神，偶尔会露出那种“如果你不是……”的遗憾。

周小乙装作不知道。

2008年6月7日，高考第一天。

周小乙起了个大早，去菜市场买了条鱼，炖了锅鱼汤。然后坐在沙发上，盯着手机。

他知道，此时此刻，邱莹莹正坐在县一中的考场里，写语文试卷。

前世，她差三分没上高中，去上海打工。这一世，她上了高中，但只是普通高中，成绩中等。周小乙问过几次，她都说“还行，能考上大学”，但具体能考多少分，从不说。

上午十一点半，语文考完。周小乙没忍住，发了条短信：

“考得怎么样？”

过了半小时，邱莹莹回：

“还行，作文写完了。下午数学，紧张。”

“别紧张，正常发挥就行。”

“嗯。你在干嘛？”

“炖了鱼汤，等你考完庆祝。”

“我又吃不到……”

“等你来上海，我做给你吃。”

“好！”

下午数学考完，邱莹莹没回消息。周小乙等到晚上九点，才敢打电话。

“怎么了？没考好？”

电话那头，邱莹莹的声音带着哭腔：“最后两道大题都不会……周小乙，我可能考不上了……”

“不会的，大家都难。”周小乙心里一紧，“你估了多少分？”

“不知道……一百都不到……”

“没事，还有明天。理综和英语是你强项，拉回来。”

“嗯……”

挂了电话，周小乙一夜没睡。

他知道，以邱莹莹的成绩，考上海的二本，确实悬。

但如果她考不上上海，会去哪？留在老家？还是去别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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