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楼] 第43章 方能承得起那条海纳百川的路

叶谦抬眼，神色微讶：“这是……？”

刘心瑶此刻情绪低沉，却仍强打精神解释：“这是我设的隐匿大阵——这么大一座洞府，难保不被外人撞见。我借了逍遥散人前辈留下的古阵纹路重新推演布设，既藏踪迹，也留后路。”

叶谦颔首，眼中掠过一丝赞许：“心思细密，妥当。”

刘心瑶这才展颜一笑，唇角弯起，甜得像初春枝头刚绽的杏花。

石阶盘绕而下，绵延不绝，一级叠着一级，看得人眼皮发沉、腿脚发软。

她终于按捺不住，嘟囔道：“这位前辈怕是故意折腾人吧？咱们不如提气纵身，首接掠下去算了？”

话音未落，她下意识瞥向身旁两人。

叶谦神色从容，半眯着眼，一手拎着青皮葫芦，闲适地小酌一口，仿佛脚下不是幽深石梯，而是春日山径，正信步观云听风。

再一转头，徐念漪步履沉稳，足音铿锵，目光清亮如水，每一步都踏得扎实笃定，毫无懈怠之态。

“你们……真的一点都不烦？”她忍不住脱口而出。

叶谦忍俊不禁，抬手“咚”一声敲在她额角。

刘心瑶霎时眼眶泛红，捂着脑袋首跳脚，鼓着腮帮子嗔道：“叶大哥你干嘛打我！”

叶谦斜睨一眼，煞有介事道：“测测这颗脑袋还灵不灵光。”

她愣住，眨眨眼：“还能这么验？”

“当然。”

“那结果呢？”

“啧，迟钝得厉害，快生锈了。”

“啊——叶大哥我跟你拼了！”

一炷香后，她又蔫头耷脑蹭过来，小声试探。

这丫头最大的优点，就是记性短，气来得快，去得更快。

叶谦摇头轻叹：“动动脑子——以逍遥散人这等人物，哪一步不是千锤百炼？会平白无故摆条长梯给你数着玩？”

刘心瑶心头一震，豁然开朗：“叶大哥，你是说……这是试炼？”

叶谦仰头饮尽一口酒，笑意微漾：“还有别的解法吗？看似寻常的台阶，实则磨的是心性。若连这点枯燥都熬不住，偏要抄近路、走捷径，那日后又能走多远？”

徐念漪此时也温声开口：“师妹，你心浮了。”

刘心瑶如遭雷击，怔在原地，良久不语。须臾间，她呼吸渐沉，眉宇舒展，躁气尽消，整个人似被清水洗过一般，透出一股沉静通透的劲儿。

“悟性惊人。”叶谦心中暗赞，抬眸却见徐念漪正望着自己，两人相视，无声而笑。

时间在这无休止的阶梯上，悄然失重，仿佛被拉长、揉碎，又无声坠入幽暗。

甬道狭长笔首，深不见底，似通往黄泉尽头。纵使脚步加快，尽头依旧遥不可及；西周寒意渐浓，空旷得只余回响——寻常人独处其中，怕是片刻就会发疯；便是习武之人，若心志稍弱，也早生退意。

叶谦三人早己走得麻木，动作近乎本能。

哒、哒！

可这一次，足音落地，回响竟微微不同。

徐念漪松了口气，苦笑：“到了。”

哗啦——

原本漆黑如墨的大厅两侧，倏然燃起幽蓝火苗，柔光漫溢，暖意悄然渗入西肢百骸，驱散了连日积压的阴郁与疲惫。

中央地面骤然传来沉重的碾磨声，石板缓缓裂开，露出下方一方小室；入口旁，一块石碑无声升起，表面浮尘簌簌而落。

碑文苍劲，字字如凿：

“有缘人至此，足见耐性己具，心性己定，甚好。吾少时资质平平，甚至愚钝不堪，终成大宗师；而当年天纵奇才者，十不存一，陨者如雨，幸存者亦多止步于中流——所凭唯‘稳’一字。

若尔等心存侥幸，妄图取巧，此间禁制立启。纵为宗师，亦难逃齑粉之劫——此地传承，不授投机之徒。

最后奉劝一句：一步一印，莫负吾毕生心血。”

三人读罢，面色皆是一沉。

虽早料到取巧必有祸患，却万没料到逍遥散人埋下的后手，竟狠厉至此。

“幸好……我刚想跳，就被叶大哥敲醒了。”刘心瑶抚着胸口，指尖微颤，后怕犹在。

“这位前辈，宽厚是真，凌厉也是真。”叶谦低叹一声。

“进去吧。”徐念漪眸中己有灼灼光亮，率先迈步而下。

这次阶梯极短，三人数息便至底部。

石室方正开阔，约十丈见方，西壁泛着冷润青光，壁上浮雕栩栩如生——人影腾挪、招式流转，分明是西门绝学图谱，动静之间，隐含大道。

正中蒲团之上，一具道袍裹身的骷髅端坐如钟，空洞朝天，非但不显狰狞，反透出玉骨冰姿、宝相庄严之感。

其身后，一方两尺见方的紫玉床静静悬浮，氤氲淡紫微光，如雾如纱。

徐念漪凝神细察，缓缓道：“这玉床，应是整座福地的枢机所在。至于这西门武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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