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楼] 第46章 哪敢真与这位少主对峙？

话音未落，几位长老瞳孔骤缩，喉头一紧，再不敢多吐半个字。

王霄早年便己稳居龙虎碑第二十五位，江湖送号“无缺公子”——既赞其刀势圆融无瑕，亦叹其行事磊落不欺。两年未曾出手，深浅无人能测；何况他们纵为长老，终究是王家奴仆，哪敢真与这位少主对峙？

最后只得长叹一声，垂首缄默。

“我早说了，《融刀术》根本不在我手上！我是被人诓骗才卷进来的，你们怎么就是不信？”

燕娘气息微喘，回头喊了一句，胸口堵得发闷。

想到那夜烛影摇红、心跳如鼓，她耳根又是一热，恼得指尖发颤。

那少年骗了她的芳心——至少她是这么认定的——顺手还卷走了她的东西，偏偏恨也恨不透，骂也骂不出口，只剩满心窝火。

盗门有盗门的律条：失物未偿，生死不论。她就算被砍了脑袋，门中也不会多眨一下眼。

“小冤家，你可真把我坑苦了……”

她在心里咬牙嘀咕，脚下却更急了几分。

可当她瞥见前方官道上，一人一骑悠然缓行，青衫拂风、神情闲散——整个人霎时僵在原地。

再定睛细看，那策马之人，不正是把她拖进这泥潭的罪魁祸首！

“是你——！”

她失声尖叫，声音尖锐得刺破山风。

王霄等人闻声顿足，齐刷刷扭头望去。

叶谦其实早察觉了动静——金丹初成，神识如网，十里之内风吹草动皆在掌握。

他缓缓勒住缰绳，侧身回望，冲燕娘温然一笑：“姑娘，别来无恙。”

燕娘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口气，三步并作两步扑到黑珍珠跟前，指着他的鼻子怒斥：“你这个黑心肝的混账！可知害得我多惨！”

叶谦懒懒扫了眼身后追兵，笑意不减：“当初的事，从头到尾都是你主动凑上来，我不过顺势而为，连手指都没碰你一下。”

燕娘气得脸颊绯红，活像一朵被烈阳灼透的蔷薇，翻身跃上马背，咬牙切齿：“顺势而为？被窝里也算顺势？你那时怎么不顺势收手？”

叶谦微微一滞，干咳一声——那晚的确至极，若是个真男人，反倒不该忍着。

他耸耸肩，语气半真半假：“这种事上，吃亏的向来是姑娘家。男人怎么辩解，都是输。”

燕娘杏眼圆睁，脱口而出：“登徒子！”

叶谦道：“那扇窗若没被你推开，后头一连串事，压根儿就不会冒出来。”

“登徒子！”

得嘞！

叶谦立马收声。

女人一旦较起真来，道理全成了摆设。

黑珍珠西蹄翻飞，快得像一道泼墨疾风，王霄一伙人竟一时追不上。可他们压根没想过收手，咬紧牙关死死缀在后头。

“你可真给我惹了个天大的麻烦。”叶谦侧眸一扫，语气平静得近乎凉薄。

燕娘脸上掠过一丝赧然，嘴上却不肯软半分，绷着脸呛声道：“换你被一群老狐狸盯梢三天试试？脚不沾地、觉不敢睡，连口水都得偷偷咽！”

叶谦无声摇头。

“听好了——待会儿到了龙径府城，你把我往城门口一撂，自己策马走人。你这匹黑珍珠是千里良驹，他们追起来吃力得很；再说，他们要的是我，不会为难你。”燕娘的声音从身后飘来，细软却清晰，像一根绷紧的丝弦。

叶谦微怔。她竟能说出这番话，倒真出乎意料。这女子，远不像表面那般浮浪轻佻。

“嫌我不够格救你？”

叶谦唇角一扬，笑着问。

“拉倒吧！”她嗤笑一声，“皮相好点，小聪明有点，就这点三脚猫功夫，还想硬扛后面那群金丹高手？再说了……”

她顿了顿，声音沉下去：“入了盗门，命便交给了天。我不想拖谁下水。你要是念点情分，就替我把那套融刀术卖给黑市——卖的钱，取一半换成银票，存进大乾帝都三元路第七十七号的老槐树底下。我哪怕横尸荒野，也闭得了眼。”

尾音落下，风都静了一瞬。

叶谦瞳孔微缩——盗门？这名字，他在锦衣卫衙门里早听烂了，熟得能背出三任门主的绰号。

那是江湖里最古怪的一股势力：高手如云，神偷辈出，宗师级人物也不罕见；可他们既不争山头，也不抢地盘，只认一个字——偷。

偷的还专挑硬骨头：皇室秘库、世家宝阁、宗门禁地……从不碰寻常百姓，也不动落魄游侠。

更奇的是，他们偷来的东西从不留用，转手就换成铜钱银锭、粗布糙粮，悄无声息撒进饥寒交迫的穷乡僻壤。

是非难断，但这群贼，守规矩、讲信诺、有底线。叶谦未必认同，却打心底敬他们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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