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楼] 第18章 领主会议。

地狱的黄昏，永远裹着一层暗沉的猩红雾霭，滚烫的风卷着硫磺与灰烬的味道，掠过泽斯蒂尔府邸那片精心打理的后花园。

这里是地狱里少有的能称得上“宁静”的地方，没有厮杀的嘶吼，没有灵魂哀嚎的回响，只有修剪整齐的暗紫色荆棘丛，和几株开着墨色花瓣的地狱蔷薇，在昏暗中静静舒展。石质的茶桌摆在花园中央，桌面上摆着两套古朴的骨瓷茶具，壶里泡着的是地狱独有的冥叶茶，茶汤泛着深褐色的光，热气袅袅，却驱散不了周遭亘古的阴冷。

桌前坐着两个身影，是在地狱里活了最久的两位老领主，泽斯蒂尔与斯派德。

泽斯蒂尔端坐在雕花石椅上，一身剪裁得体的深黑色燕尾服，领口别着一枚银色的骷髅领针，周身散发着沉稳又疏离的气质，仿佛历经了亿万年的岁月沉淀，早己看透地狱的一切纷争与喧嚣。他指尖轻捏着茶杯，动作优雅，每一个细节都透着刻进骨子里的绅士风度，哪怕身处这混乱的地狱，也始终保持着属于自己的体面。

而他对面的斯派德，此刻并未化作平日里那副隐匿于阴影、毫无存在感的模样，而是露出了原型1006的形态。修长到有些诡异的肢体，布满斑驳锈迹的机械质感手掌，指尖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脸上没有寻常恶魔的狰狞，只有一张永远上扬、带着诡异笑意的小丑面具，那笑容看似欢快，却藏着深不见底的冷漠与戏谑。他坐姿随意，甚至有些散漫，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全然没有领主的威严，反倒像个无所事事的看客。

这两位，是地狱里资格最老的存在，见证过地狱的诞生，见证过无数领主的崛起与覆灭，见证过天堂与地狱无数次的交锋，他们的寿命，早己超越了地狱里绝大多数恶魔，连时光都在他们身上留下了难以磨灭的痕迹。此刻，没有权力的角逐，没有阴谋的算计，只是两个老友，在这难得的静谧里，喝着茶，聊着尘封的往事。

泽斯蒂尔轻轻抿了一口冥叶茶，温热的茶汤滑过喉咙，驱散了些许周身的寒意，他抬眼看向对面的斯派德，语气平淡，没有丝毫波澜，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斯派德，这几天我听说，你加入了咱们地狱公主夏利的客栈，在那里当大厨，是吗？”

斯派德闻言，原本随意搭在桌沿的机械手掌动了动，首接一把抓起面前的茶壶，壶嘴对准自己的面具下方，仰头就将整壶冥叶茶一饮而尽。茶汤顺着他的机械脖颈流下，却丝毫没有弄脏他身上的服饰，他放下空茶壶，金属手掌随意擦了擦嘴角，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轻快：“是啊，怎么了？老友，你这消息倒是灵通，我才去没几天，你就知道了。”

泽斯蒂尔看着他这副毫无形象、却难掩愉悦的模样，轻轻摇了摇头，无奈地叹了口气，眼底掠过一丝了然。他太了解斯派德了，这位活了亿万年的老友，过去的无数岁月里，永远都是死气沉沉的，每天重复着无聊到极致的事，管理着他的玩具工厂，面对那些躁动的恶魔，永远都是冷漠以对，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仿佛对世间一切都提不起兴趣，像一潭死水，激不起半点涟漪。

可现在，从斯派德的语气里，从他眼底那一丝细微的光亮里，泽斯蒂尔清晰地感受到，他是真的喜欢这份在别人看来毫无意义的大厨工作。

“我从你的口气里，听得出来，你是真的很喜欢这份事。”泽斯蒂尔放下茶杯，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毕竟，以前的你，每天都死气沉沉的，除了打理你的玩具工厂，就是窝在领地的阴影里，做着那些重复又无聊的事，眼神里半点光都没有。可现在，你整个人都不一样了，连说话的语气都带着轻快，看得出来，你在那客栈里，过得很舒心。”

斯派德闻言，那永远挂着笑意的小丑面具下，传出一声低低的轻笑，带着几分被戳中心事的窘迫，还有几分老友间的亲昵：“行了行了，老友，别打趣我了。不过是找个事做，总比每天窝在工厂里，看着那些玩偶士兵巡逻，处理那些造反的小恶魔有意思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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