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楼] 第1章 刚偷渡，青梅竹马提分手

1981年，港岛。

维多利亚港码头的阴暗角落里，咸腥的海风混杂着鱼虾的腐臭味，狠狠地灌进林天的鼻腔。

他浑身湿透，像条被人从水里捞出来的死狗，精疲力尽地从蛇头那艘破旧的渔船上爬了下来。

海水浸泡过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又冷又沉。

但他攥着口袋里那几张被汗水和海水浸得发软的钞票，心里却烧着一团火。

几百块，这是他拿命换来的全部家当，也是他和青梅竹马苏婉婷在这片遍地黄金的土地上，开启新生活的希望。

“到了，大陆仔。”

蛇头吐了口浓痰，不耐烦地催促，“钱货两清，赶紧滚，被条子抓了别说认识我。”

林天没理他，只是抬头望向远处。

璀璨的霓虹灯光刺破夜幕，将半个天空映得灯火通明。

那就是港岛，一个能让穷光蛋一步登天的天堂，也是能把人的骨头都吞掉的地狱。

但林天不怕。

因为苏婉婷在这里，他那个一年前就偷渡过来，说要等他一起打拼的女孩。

“婉婷，我来了。”

他低声呢喃，眼神里满是憧憬。

按照信里约定的地址，林天七拐八绕，终于找到了一栋崭新的公寓楼。

这里干净得让他有些无措，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亮得能照出他满是污泥的鞋印。

这和他想象中婉婷会住的廉价出租屋，完全是两个世界。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按响了门铃。

门开了。

一股香风扑面而来。

开门的是苏婉婷，但又好像不是。

记忆里那个扎着麻花辫，笑容淳朴的姑娘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烫着时髦大波浪卷，涂着鲜艳红唇的摩登女郎。

她身上那件的确良连衣裙，在灯光下泛着光，晃得林天有些睁不开眼。

“林天？”

苏婉婷看到他时，好看的眉毛先是惊讶地一挑，随即就紧紧地皱了起来。

她的目光像是扫描仪，从林天湿漉漉的头发，到他那身破旧的中山装，最后落在他沾满泥点的解放鞋上。

那眼神，从惊讶，迅速变成了毫不掩饰的嫌弃。

“你怎么搞成这副样子？”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尖锐和不耐烦，“一股子腥味，离我远点。”

林天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心也跟着沉了半截。

“婉婷，船上……有点颠簸。”

他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从口袋里掏出那几百块钱，献宝似的递过去。

“我带了钱，我们终于可以在一起了，以后我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苏婉婷看着那几张皱巴巴的钞票，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厌恶地后退了一步。

她抱着双臂，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嘴里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

“好日子？林天，你是不是睡傻了？”

“就凭你？一个刚偷渡来的穷鬼？你知不知道在港岛，你这点钱连一个月房租都不够付！”

林天彻底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们……我们不是说好了吗？”

“说好？”

苏婉婷笑得更讽刺了，“那是以前在村里的小孩子过家家，你还当真了？”

“林天，我跟你首说了吧。”

她脸上的最后一丝伪装也撕了下来，只剩下冰冷的现实。

“我们分手。”

“我苏婉婷要的生活，是住洋楼，开平治，出入有半岛酒店的下午茶，你给得起吗？”

就在这时，一个油头粉面的年轻男人从公寓里走了出来，他穿着一身名牌西装，手上戴着一块金灿灿的劳力士。

他很自然地伸出手，揽住了苏婉婷的腰。

“婷婷，跟个乞丐废话什么？”

男人瞥了林天一眼，满是傲慢，“弄脏了我的地方，赶紧让他滚。”

苏婉婷立刻小鸟依人地靠在男人怀里，脸上露出了林天从未见过的谄媚笑容。

“刘少，你别生气，我马上就处理掉。”

林天看着眼前这刺眼的一幕，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他死死地盯着苏婉婷，声音嘶哑。

“他……是谁？”

“我男朋友，刘氏纺织的少东家，刘少。”

苏婉婷的语气里充满了炫耀和优越感。

林天的心，像是被人用钝刀子一刀刀地割着，痛得他快要无法呼吸。

他颤抖着手，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枚用桃木精心雕刻的小鸟。

这是他花了几个月时间，亲手为苏婉婷做的定情信物，上面还刻着他们两人的名字。

“那这个呢？我们当初的誓言呢？”

苏婉婷看到那只木鸟，脸色微微一变，随即一把抢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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