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楼] 第44章 开战之前

第三个夜晚，善逸的耳朵先找到了答案。

他蹲在京极屋对面的屋顶上，金色的假发己经被夜风吹得打了结。他闭着眼睛，耳朵像两根探针，穿过墙壁、穿过地板、穿过那些被鬼的力量扭曲的空气，向着京极屋的最深处延伸。他的耳朵在流血——不是夸张，是真的有两道细细的血痕从耳道里淌出来，顺着脖子往下流。

“善逸，你的耳朵——”炭治郎在下面仰头看着他。

“别说话。”善逸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梦呓，“我听到了。”

他听到了，比地下室更深的地方——像是被挖出来的、用鬼的力量隔绝的、一个不存在于这座建筑结构图中的空洞。那个空洞里有一个心跳。很弱，像快要停摆的钟摆，一下，一下，又一下。但那个节奏是活的，是还在挣扎的，是不肯放弃的。

“牧绪。”善逸睁开眼睛，血从耳道里滴下来，落在瓦片上，“她还活着。”

炭治郎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伊之助！”

伊之助从另一侧的屋顶跳过来，落在他身边，他把和服掀开，露出上半身。

“你感觉到了吗？”炭治郎问。

伊之助把手掌贴在地面上——不是普通的贴，而是五根手指张开，指尖微微用力，像是要把自己的皮肤融进土地里。他的眼睛闭着，眉头紧皱，脸上的肌肉在微微抽搐。

“……感觉到了。”伊之助睁开眼睛，“地面下面，很深的地方。有东西在震动。不是鬼的力量，是人的体温，很弱，但确实是人的。”

“具置？”

伊之助抬起头，看着京极屋的正门。

“就在我们脚底下。”

炭治郎站起身，看着京极屋。灯笼的光从窗户里透出来，橘红色的，温暖的，像女人的眼睛。

他想起前世，想起那场战斗，想起善逸被打断的骨头，想起伊之助被砍穿的胸膛，想起天元失去的眼睛和手。他也想起那块糖。皱巴巴的糖纸，甜味在舌尖化开，像黑暗中的一点光。

炭治郎深吸一口气。

“先疏散。”他说，“把附近的居民和客人撤走。不能让普通人卷入战斗。”

“怎么撤？”善逸从屋顶滑下来，落地时踉跄了一下，炭治郎伸手扶住了他，“总不能挨家挨户敲门说‘有鬼快跑’吧？”

“天元先生会有办法。”炭治郎抬起头，看向暗处。

天元从阴影里走出来。他换了一身衣服——不再是那件镶满宝石的华丽外套，而是一身深色的夜行装，腰间挂着两把锁镰，脸上的妆容也卸掉了，露出原本的、凌厉的脸。

“我己经在做了。”天元说，“我的忍者在半个时辰前就开始行动了。东边的橘屋、西边的藤屋，还有附近几条街，都在以‘失火’的名义疏散，不会有人怀疑。”

“京极屋呢？”炭治郎问。

天元看着京极屋的二楼，眯了眯眼睛。

“京极屋是最麻烦的，这里的鬼不是普通货色，打草惊蛇的话，她会把里面的人质当盾牌。”他顿了顿，“我需要有人先进去，找到牧绪的确切位置，同时牵制住那个鬼。我在外面疏散，疏散完成后发信号。看到信号，你们就把人质带出来，同时把鬼引到开阔地带。”

“我去。”炭治郎说。

“我也去！”善逸和伊之助同时说。

“不，你们俩在外面接应。”天元看着炭治郎，“你一个人进去。你的鼻子能找到牧绪的位置，你的火焰在狭小空间里比我们都有用。而且——”他停了一下，“你比他们俩更像女人。”

善逸张了张嘴，想反驳，但看了看自己歪掉的假发和哭花的妆，又看了看炭治郎那张即使不化妆也足够清秀的脸，闭上了嘴。

“我进去之后，多久发信号？”炭治郎问。

“半个时辰。”天元说，“半个时辰后，不管你有没有找到牧绪，都要出来。如果那时候我还没发信号，你就自己决定。”

炭治郎点了点头，把手放在腰间的日轮刀上。刀被藏在和服下面，用布条固定在腰间，随时可以抽出来。

“炭治郎。”天元忽然叫住他。

“嗯？”

“活着回来。”

炭治郎看着天元的眼睛。那双总是带着戏谑和自恋的眼睛，此刻只有一种认真的、不加掩饰的——不是命令，不是请求，而是一种更柔软的东西。

“好。”炭治郎说。

他转身走向京极屋的后门。

京极屋的后门没有上锁。

炭治郎推开门，闪身进去，木屐踩在木质地板上，没有发出声响。他的眼睛在黑暗中变成金红色，像两盏小灯，照亮了面前的走廊。

走廊很窄，两侧是光秃秃的木板墙，没有装饰，没有窗户。空气中有一种潮湿的、发霉的气味，混合着脂粉和酒的甜腻，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让炭治郎的胃部收紧的——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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