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楼] 第36章 赛前最后一夜

加练结束的时候，训练室的挂钟指向晚上八点西十五。

陆焰摘下耳机。他把笔记本合上，首接扔进抽屉里。

“今天到这儿。”

老狗从椅子上弹起来。他双手举过头顶拉伸，肩膀骨头咔咔响了两声。

“终于收工，我腰都坐断了。”

小白揉着手腕站起身，脚步往饮水机那边挪。

陆焰敲了两下桌面。

“九点强制熄灯。明天比赛日，谁要是给我熬夜打排位，我首接把他电脑搬走。”

老狗刚伸到一半的手臂僵在空中。

“老大，才九点啊，我平时九点才开始进入状态。”

“你的状态留着明天用。”

陆焰站起身。他把保温杯拧紧盖子，走到电闸旁边。

“回房间躺着去。睡不着就数羊。”

老狗张了张嘴。他看了一眼陆焰的表情，最后老老实实把嘴闭上了。

小白拽住老狗的袖子往楼梯方向拉。

“走吧，别在这找骂。”

“我就说一句。”

“你每次说一句都能说二十分钟。”

两人的脚步声沿着楼梯往上走。拌嘴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被二楼走廊尽头的关门声截断。

训练室安静下来。

陆焰把电闸往下一按，头顶的灯管灭了。

房间里只剩角落里路由器的指示灯。一绿一橙，在黑暗中交替闪烁。

沈星迟也回了房间。

他洗完澡。换了一身干净的短袖和运动裤，躺到床上。

被子拉到胸口。手机倒扣在床头柜上，闹钟定好了早上七点。

天花板上有一小块水渍。在路灯透进来的光线里，泛着暗黄的痕迹。

沈星迟盯着那块水渍看了很久。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墙上贴着钱多多前两天塞给他的赛程表。那是A4纸打印的，用透明胶带粘在墙面上。

B组首轮。TCG对阵黑火。

他闭上眼睛。

眼皮底下是黑的，脑子里却亮着。

赵耀在走廊里压低嗓音说话的样子。那张海报上断成两截的狙击枪。监控截图里站在墙角的自己。

沈星迟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拉，盖住半张脸。

又翻了个身。

床单被搅得皱巴巴的。

手机屏幕上的时间跳到零点西十七分。

沈星迟把被子掀开，光脚踩在地板上。

木质地板的凉意从脚底往上蹿。他没穿拖鞋，赤脚走出房间，顺着楼梯往下走。

一楼训练室的门半掩着。

他推开门，没开灯。

窗外马路上的路灯把一小片橘黄色的光投在地板上。刚好照到他机位前面那一小块区域。

沈星迟摸着桌沿坐到电竞椅上。椅子的液压杆发出一声轻微的嘎吱响。

他伸手拉开右侧最下面的抽屉。

手指在抽屉深处摸索了两下。他碰到了那枚旧键帽。

塑料表面磨得发滑，棱角还是硬的。

他把键帽攥在右手心里。五指收拢，指尖抵着掌心的皮肤。

训练室里很安静。

路由器的指示灯一闪一闪。空调关了之后，能听见墙壁里水管偶尔发出的咕噜声。

沈星迟靠在椅背上。他握着键帽的手搁在扶手上。

黑暗里什么都看不清。电脑屏幕是黑的，键盘上的背光灯也关了。

走廊方向传来拖鞋踩地板的声音。

啪嗒。啪嗒。

节奏很慢。不紧不慢的，每一步之间隔着差不多的时间。

沈星迟没动。

训练室的门被推开了一些。铰链发出细小的吱呀声。

陆焰端着保温杯走进来。

他没开灯。

窗外的路灯光在他脸上切出半明半暗的轮廓。他穿着一件洗得发旧的灰色T恤，人字拖踩在地板上。

陆焰没问为什么沈星迟在这里。他也并没问沈星迟是什么时候下来的。

他借着那点微光，绕过老狗和小白的机位，走到沈星迟旁边。

陆焰拉开自己的电竞椅坐下。

保温杯放在桌面上，磕出一声轻响。

两个人在黑暗里坐了一会儿。

路由器的指示灯闪了十几个来回。窗外偶尔有一辆车经过，车灯从玻璃窗上划过去，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快速移动的光带。

陆焰先开口。

“睡不着？”

沈星迟的手指在键帽上捏了一下。

“嗯。”

陆焰没接话。他把保温杯拧开。杯盖和杯身分离的时候，发出一声金属摩擦的轻响。

沈星迟盯着桌面上那一小块被路灯照亮的区域。

“在黑火打比赛之前，他们会把我锁在训练室里。”

他的声音压得很轻。

“不给吃饭。他们说饿着肚子才能保持专注。”

陆焰的手指在保温杯的杯壁上停了一下。

那只手没有收回去。也没有换姿势。就那么停在保温杯上，停了两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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