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楼] 第9章 外设

沈星迟猛地睁开眼。

天花板是干净的冷白色，不是黑火杂物间那块发霉漏水的三合板。

生物钟准时在清晨六点半敲响，沈星迟在床上弹起来，赤着脚踩在地板上，肌肉记忆让他下意识地去摸门后的墙角。

没摸到熟悉的硬毛扫帚，也没碰到那把沾着馊水的拖把。

脚底传来的触感是柔软的纯毛长绒地毯。

他愣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干净的脚趾，又看了看身上带着阳光暴晒后的纯棉睡衣。

昨晚的一切像一场荒诞的梦。

天价对赌，霸道的拽人上车，热腾腾的意面，还有那份合同。

他居然真的在TCG。

门外传来两声叩击。

“醒了没？”

低沉的嗓音拖腔带调。

沈星迟光着脚走过去拉开门。

陆焰站在门外。

这位电竞圈千万粉丝心里的神，顶着一头乱发，穿着松垮的黑色真丝睡衣，领口敞开两粒扣子，露出冷白的锁骨。

他手里端着杯黑咖啡，桃花眼上下打量沈星迟。

视线落在沈星迟光着的脚上，陆焰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TCG破产了？连双拖鞋都买不起？”

沈星迟缩了一下脚趾，脚踝瘦骨嶙峋：“……我不习惯穿。”在黑火，杂物间的地总是湿的，穿鞋会弄脏。

陆焰没接茬，转头冲着走廊尽头吼了一嗓子：“钱多多！死了没？没死滚出来接客。”

走廊那头立刻传来拖鞋“噼里啪啦”的狂奔声。

钱多多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手里还捏着两份报表，怨气冲天地杀过来。

“祖宗！我昨晚为了你那个一亿的对赌协议跟董事会舌战群儒到凌晨西点！你六点半把我叫起来接客？！”

陆焰打了个哈欠理首气壮：“他脚上没鞋。顺便，带他去一趟外设库，把那一堆破烂换了。九点半我要在一队训练室看到人。”

说完，陆焰喝了口咖啡，趿拉着拖鞋转身下楼了。

完全没给钱多多反驳的机会。

钱多多捂着胸口喘了两口粗气，转头对上沈星迟带着防备的眼睛，火气顿时消了一大半。

这小孩太瘦了。

昨晚灯光暗没仔细看，今天在白炽灯下，脸颊凹陷，像只随时准备应激的小流浪猫。

“别理那个老流氓，他就是个活阎王。”钱多多从旁边的鞋柜里翻出一双崭新的拖鞋，扔到沈星迟脚边，“穿上。跟我走。”

沈星迟套上那双踩上去软得像云朵一样的拖鞋跟在钱多多身后。

基地三楼尽头是一扇厚重的双开防盗门。

钱多多按了指纹，输入密码。

“滴”门锁弹开。

入眼是一排排打着冷色调防潮灯的玻璃展柜。

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电子元件和硅胶垫的特有气味。

这里是TCG的装备库。

“随便挑。”钱多多大手一挥，“键盘、鼠标、耳机、鼠标垫。别客气，这都是各大外设厂送来求着这群祖宗用的。陆焰那狗脾气挑得很，稍微不顺手就扔进来吃灰。”

沈星迟站在展柜前，手心微微冒汗。

他看着那些标着参数的机械键盘。

随便哪一件，单价都在西位数以上。

他在黑火用的是三十块钱一套的网吧淘汰货。

按键会卡壳，鼠标滑轮会回滚。

他必须用极大的指力去按压，才能保证每一次开镜不失误。

“不用了。”沈星迟往后退了半步，声音发涩，“有没有……旧的？别人用过的就行。”

钱多多瞪大眼睛：“你疯了？TCG的首发用旧外设？传出去别的战队以为我们虐待儿童！”

“我习惯用硬一点的按键。新的太滑，我怕……”沈星迟没有说下去。

他怕手感改变，打不出昨晚那种惊艳的操作。他怕对不起那一亿。

“出息。”

身后突然传来懒散的嘲弄。

陆焰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晃了上来。

他靠在门框上，手里不知从哪顺了个苹果，咬了一口，咔嚓作响。

他走进来，掠过那堆花里胡哨的RGB键盘展柜，停在最角落的密码柜前。

拉开，单手从里面拽出一个没有任何logo的纯黑色硬质航空箱。

“砰”的一声，航空箱被扔在工作台上。

陆焰修长的手指拨开锁扣。

里面躺着一把极简的87键机械键盘和一个纯黑色的轻量化鼠标。

“Cherry德国原厂定制的黑轴，加重了弹簧克数，触发键程短，但需要指力。”陆焰拿起键盘，反手丢进沈星驰怀里，“鼠标是针对抓握型手骨改的模，传感器最高DPI可以拉到两万西。重量只有五十八克。”

沈星迟手忙脚乱地接住。

沉甸甸的金属质感压在掌心，键盘表面的涂层带着微弱的磨砂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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